第98章 甄嬛查到欢宜香
温实初来的时候,外头正下着雨。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是清明雨……细密,黏稠,落在瓦上听不见声响,只把琉璃瓦浸成一片深青色。
温实初的衣角沾着雨渍,袖口也湿了一截,怀里却护着厚厚一叠纸,用油纸裹了三层,拆开时边缘还是微微返潮。
“太医院的香料档,誊完了。”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像是要把那些字按得更牢些,“从康熙西十七年到雍正二年,翊坤宫每年领用欢宜香的记录——全在这里。”
甄嬛把油纸一层一层揭开。最上面那张,墨迹端正得近乎刻板,是温实初的字。康熙西十七年八月,第一批欢宜香入雍亲王府,领用人栏里写着三个字:年氏女。此后每年八月续领,从未间断。
她把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康熙西十七年——八月。”她抬起头看温实初,“年世兰入府是什么时候?”
“康熙西十六年冬。”温实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入府次年八月,欢宜香就跟着进去了。”
入府次年八月。
甄嬛在心里把这个时间点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
不到一年。从年世兰踏进雍亲王府到欢宜香跟着进去,中间隔了不到一年。
太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年家的女儿生育。从年世兰还是侧福晋的时候就决定了。
不是入宫后临时起意……是一开始就备好的。
那香在翊坤宫焚了十几年,每年八月准时续领,像一份按时缴纳的赋税。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清明雨细细密密地落着,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她忽然想起长街上的垫子。年世兰罚跪她的时候,在青石板上铺了垫子。
她不知道年世兰为什么要铺垫子……现在知道了。
知道自己不能生是什么滋味的人,不让别人受同样的苦。
哪怕那个“别人”是她的敌人。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清明雨的气息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飘来的纸钱焦味。
“这些档案,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微臣亲自誊的,没有经过旁人的手。”
甄嬛点了点头。她把那叠纸拢进袖子里,继续在窗前站着,听着清明雨沙沙地落在琉璃瓦上。
不是愤怒。不是复仇的。
是一种很深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年世兰从入府第二年起就活在这香里,知道自己在焚什么,还焚了十几年。
这种日子她想象不出来。
西月初三,景仁宫请安。
富察贵人来了。
这是小产后头一回来请安。
她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眉间那片青灰色倒是淡了。敬嫔看见她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富察贵人不是那种会主动露面的人。除非有人让她来。
宜修照例问过各人近况。
齐妃说春困,敬嫔说膝盖好多了,安陵容说一切都好。
年世兰靠在椅背上拨着茶盏里的茶叶,正准备散了回去补觉,富察贵人忽然开口了。
“皇后娘娘,嫔妾有一事想问安贵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肚子里攒了很久才攒出来的。
安陵容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嫔妾从前戴的香囊……安贵人给嫔妾调的。戴了大半个月,总觉得肚子发紧。”富察贵人抬起眼睛看着安陵容,“后来香囊被安贵人收回去了,嫔妾想问,那香囊里到底放了什么。”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敬嫔端起茶盏挡着嘴角,目光从富察贵人身上移到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她正要开口,年世兰把茶盏往案上一搁。
搁得比平时重了些,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案上。
“是本宫让她收回来的。”年世兰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富察贵人有孕在身,香囊这种东西戴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贵人要是喜欢安贵人的香,等身子养好了再让她调也不迟。现在急什么。”
富察贵人咬着唇。按理说她该闭嘴了……华妃这话滴水不漏。
但她今儿没闭嘴。有人告诉她,你的孩子没了,和安陵容的香囊有关。那个人没有说出“欢宜香”三个字,但给了她一个方向。去查安陵容的香囊,查着查着就会查到华妃。
她不知道这是谁告诉她的。
是延禧宫的宫女从太医院领艾叶时听来的闲话;是去寿康宫请安时隔墙飘进来的一句低语;是那天御花园里端妃的宫女搀扶她回去时,在她耳边轻轻提了一嘴……安贵人的香囊,贵人何不问问?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98章 甄嬛查到欢宜香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