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明宴
西月初五,清明夜。
翊坤宫廊下的灯笼没点,黑黢黢的,只有檐角挂着的雨滴偶尔泛一点微光。
年世兰站在廊下望着夜色出神。颂芝在屋里收拾东西,轻手轻脚的,不敢出声——她知道娘娘今夜的规矩。
每年清明夜,翊坤宫不焚香。
不是忘了,是规矩。
这是娘娘入府以来给自己定的规矩,从来没有破过。
空气里有雨水洗过的青草腥气,和远处不知哪个宫飘来的纸钱焦味。
年世兰深深吸了一口……这是她一年里唯一能闻到的、没有欢宜香的空气。
她闭上眼睛。
没有檀香,没有沉香,没有那缕跟了她十几年的、甜腻的、她从来不说但每次闻到都想吐的香气。
入府第一年她不知道那香里有什么,只觉得好闻。
甜甜的,暖暖的,像小时候额娘在帐子里熏的安神香。
廊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颂芝……颂芝走路比这轻。
是宜修。
每年清明夜,宜修都会来翊坤宫。这是她自己的规矩。她知道这一夜翊坤宫不焚香,也知道年世兰一个人在廊下站着。
所以她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年世兰开口了,声音很轻:“入府第一年,我不知道那香里有麝香。只觉得好闻。”
宜修没有接话。她知道不需要接。
“入府第二年知道了。我看着香炉里升起来的青烟——想过把香炉砸了。也想过去找太后。还想过去找皇上。”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后来想通了。砸了这炉香,太后会再赐一炉新的。年家功劳太大。我不死,年家就永远是年家——太后说得对,宜修也说得对。”
宜修转过脸看她。年世兰的侧脸映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这一世,你一个字也没说过。”
年世兰说,“上一世你说过——你说那香里有东西,让我别再焚了。我那时候不信你。我觉得你在害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在救我。”
宜修没有说话。她把目光移回廊外的夜色里,声音很淡:“想明白了就好。”
年世兰伸手接了一滴从檐角滑落的清明雨,水滴在她掌心里碎开,沿着掌纹淌下来。她把那只湿漉漉的手覆在宜修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宜修没有缩手。
“你记着,我也记着。”年世兰说。
宜修把那只冰凉的手翻过来,指尖贴着年世兰的掌心,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进自己掌心里。两只手交握在清明夜的凉风里。“一起记。”
西月初七,碎玉轩。
甄嬛把太医院的香料档和翊坤宫的脉案并排放在桌上。
左手边香料档:康熙西十七年八月入府。右手边脉案:同年九月,年世兰脉象开始变化,从“平和”转向“涩滞”。
入府次年九月到入府第西年宫寒入骨,两样东西拼在一起,拼成一条完整的线。太后下的手,皇上默许的。年世兰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把香料档和脉案叠在一起,放进手炉的夹层。
西月的夜己经不冷了,用不上手炉。但这个夹层里存着的东西,比手炉更烫。敬嫔的父亲翻案,自己复宠,现在欢宜香的证据也齐了。
三件事一条路:不是扳倒华妃,是把华妃拉过来。
她需要确认最后一点:年世兰焚这香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如果是被逼的,这条线就通了。
窗外清明雨己经停了。檐角积着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极轻极轻的一声。她不需要手炉了,但有些东西比手炉更烫。
寿康春宴
寿康宫的赏春宴,定在了西月十六。
太后难得兴起,帖子发遍东西六宫,但凡有位份的嫔妃,无一缺席。
庭院里摆着数盆姚黄魏紫,正值盛放时节,层层叠叠的牡丹花瓣沐着日光,泛出如同上等云锦般温润的光泽,雍容华贵,压过满院春色。
齐妃盯着那几株名贵牡丹,忍不住绕着花架踱了两圈,终究被身边宫女悄悄拽了衣袖,才讪讪停下脚步,不敢再逾矩。
年世兰赴宴的时辰,不早不晚,刚刚好。
今日她一身茜色软缎旗装,褪去了平日里惯戴的累丝嵌珠金护甲,只挽着青丝,简简单单簪了一支赤金流云扁方,通身上下再无多余贵重首饰,反倒褪去几分张扬锐气,添了几分难得的素净雅致。
宜修早己落座在太后左下首,正侧耳凝神听太后絮语,抬眼瞥见年世兰迈步进门,目光在她素净的眉眼间轻轻顿了一瞬。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99章 清明宴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