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年海棠树下
翌日清晨,年世兰去正院请安。
按规矩,侧福晋入府第一件事,是给嫡福晋行礼。
走在抄手游廊上,她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上一世,她入府的时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府上所有人或怕她,或忌惮她。
可只有那个人总是对她温柔和善,说话轻声细语,看人的时候眼里带着笑。那时候她觉得她是个好人,年世兰对她总归对旁人不一样的。
后来才知道,好人在这王府里,活不长。
年世兰思绪回笼,眼底的嘲讽肆意蔓延,不知是笑自己蠢还是别的什么。
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这一世,那两分信任与例外己经没了。
年世兰眼神流转,落在院中被修剪的亭亭玉立,不蔓不枝的那盆牡丹上。
暗香浮动,不浓不淡。远闻如椒房兰麝,近嗅似御苑沉香。
好似多年前月亮门后面的少女,慢慢浮现在眼前。
宜修如今是嫡福晋。
那个站在月亮门后面的庶女,如今坐在正院里,等着她去请安。
年世兰嘴角弯了弯。
这世上的事,真是说不清楚。
正院里,丫鬟婆子站了一溜。见她进来,纷纷行礼。
“年侧福晋。”
年世兰点点头,往里走。
宜修端坐上首,穿一身绛紫色旗装,发饰端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妹妹来了。”
年世兰依礼跪下,行了叩拜大礼。
“臣妾给福晋请安。”
宜修抬手:“妹妹快起来。来人,赐座。”
年世兰起身,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年世兰忽然觉得,宜修看她的眼神,和旁人不一样。
不是打量,不是掂量,不是那种“让我看看新来的什么样”的审视。
而是一种……很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熟稔。
像是认识很久了。
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妹妹一路辛苦,”宜修开口,声音温婉得体,“东跨院可还习惯?缺什么只管让人来告诉我。”
年世兰垂眸:“多谢福晋关怀,一切都好。”
宜修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家常,便道:“妹妹刚入府,想必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再来请安便是。”
年世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宜修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年世兰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年世兰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那日宜修说的话。
“若有来世,我一定要站在妹妹这边。”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入夜,年世兰正准备歇下,颂芝忽然进来通报:“姑娘,福晋来了。”
年世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宜修?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她起身迎出去。宜修己经进了院子,身后只跟着剪秋一个。
年世兰刚要行礼,被宜修抬手扶起。
“妹妹洒脱惯了,现下又无旁人,你我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嗯”年世兰也不客气,见宜修这么说,自己也理所应当应下了。
“妹妹还没歇下?”宜修笑道,“我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年世兰看着她,心里飞快地转着。
面上却笑道:“福晋说笑了,快请进。”
两人在屋里坐下,颂芝上了茶,退到一旁。
宜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环顾一圈,最后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
“这院子里的海棠,倒是和年府那棵差不多。”
年世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差不多。”她说,“可惜开的花,没有年府的多。”
宜修笑了笑,没接话。
她还是那般喜欢在口舌之争上占上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到底是年世兰最先忍不住了。
她侧头忽然问:“福晋昨日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宜修微微一怔。
“什么眼神?”
“就是……”年世兰想了想,“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宜修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
“妹妹如今看人,倒是准。”
年世兰挑眉。
这句听着像是夸她吧。
宜修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她说,“怕她不来,又怕她来了,和我想的不一样。”
年世兰心里微微一动。
“等谁?”
宜修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目光里,有一种年世兰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像是压了很多年。
“年世兰,”宜修忽然道,“你信不信,有些人,是上辈子就认识的?”
年世兰心里猛地一跳。
上辈子。
这个词,让她手心有些发凉。
“你……什么意思?”
宜修看着她,将年世兰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
有些事儿,急不来。
“没什么意思。”她站起身,“妹妹早些歇着,我改日再来。”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8章 那年海棠树下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