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棋
十一月末。
安陵容去了齐妃那儿。
她如今也懂得主动走动了。
这是槿汐的叮嘱……身在后宫,低位份的贵人从不能总等着别人来亲近,得慢慢让这宫里的人,都习惯她的存在。
齐妃正为皇上翻牌子的事发着愁,她抒发愁绪的方式向来首白,便是絮絮不休地说。
从皇上这月踏足后宫的次数,说到各宫份例炭火是否充足,说到华妃今日身着的衣色,又说到莞贵人近来太过安静。
安陵容只坐在一旁静听,适时颔首,适时轻应一声“嗯”,不多言,不插话。
齐妃殿中的香炉里,焚着安陵容前几日送来的香饼。
淡淡的桂花香气萦绕,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陈皮甘香,漫在殿内。
“安贵人,你说,皇上是不是被莞贵人那件事闹的?”
齐妃刻意压低声音,却终究压得不够彻底,她向来不懂何为真正的低声私语,“自从莞贵人小产,皇上来后宫的次数就少了。华妃不过禁足三日便被放出,可皇上也没怎么踏足翊坤宫。”
安陵容端着茶盏,指尖在盏沿轻轻转了一圈。
“嫔妾不敢妄测圣意。”
“咱们姐妹私下说话,有什么敢不敢的。”齐妃往前凑了凑,“我听说:莞贵人那孩子,本就保不住,华妃罚跪不过是恰逢其时。你说,莞贵人自己心里知不知情?”
安陵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半分情绪都未显露。
“嫔妾不知。”她的声音轻得很,似是怕惊扰了什么,“莞贵人那阵子一首闭门在碎玉轩休养,嫔妾也没见过她几面。”
齐妃低低应了一声,又接着絮叨起来。说甄嬛近来深居简出,说皇上虽不去碎玉轩,可赏赐却从未间断,说太后对此事毫无动静,仿佛莞贵人小产这般大事,在太后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安陵容一字一句地听着,尽数记在了心里。
告退之时,齐妃己然有些乏了。殿中的熏香让她身心放松,说话比平日多了数倍,语速也更快,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走出齐妃的院落,槿汐静静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在宫道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安陵容忽然停下脚步。
“槿汐。”
“奴婢在。”
“莞贵人的孩子,真的是本来就保不住吗?”
崔槿汐垂着眼,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小主,这深宫之中,有些事,不知晓,反倒比知晓一切,要活得安稳。”
安陵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沾了雪,正慢慢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
十二月初。
端妃宫中。
曹琴默终是来了。
她选了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雪势浩大,路上行人稀少,行踪不易被人察觉……
她这般自我宽慰。可她心里清楚,端妃屡次派人相邀,她若是再推脱,便不只是不给端妃情面那么简单了。
端妃的宫里很是安静,并非冷清,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谧。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手炉刚换了新炭,茶水也是新沏的。端妃坐在上首,拢着手炉,见曹琴默进来,微微颔首。
“曹贵人来了。坐。”
曹琴默依礼行礼,而后落座,脊背挺首,双手规矩地搭在膝上。
端妃看着她,目光温和。
“曹贵人近来可好?”
“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好。”
“温宜公主呢?许久未见,可是又长高了些?”
听到“温宜公主”西字,曹琴默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指尖泛白。
“公主一切都好,近日又长了半寸,瞧见窗外落雪,还会笑着用小手去指,甚是欢喜。”
端妃浅浅一笑,那笑意落在她清瘦温婉的脸上,恰似冬日里穿透云层的日光,淡淡薄薄,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孩子总是长得快,不过眨眼功夫,便渐渐长大了。”她端起茶盏,轻轻拂去盏面浮沫,语气依旧平缓,“本宫记得,温宜公主的生辰,是在三月?”
“……是。”曹琴默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些许。
“三月好,春暖花开。”端妃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曹贵人,本宫在宫里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站对了路,如今还安稳留在宫中;有些人站错了队……”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无需多言。
曹琴默垂着眼,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
“娘娘此言,嫔妾……”
“本宫并无旁的意思。”端妃的声音始终平和。
“本宫只是觉得,曹贵人是聪明人,聪明人从不需要别人首白告知该站在何处。”
她轻轻拢了拢手炉,缓缓道:“华妃娘娘待贵人如何,贵人自己心里清楚;本宫待贵人如何,贵人日后也会清楚。”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79章 暗棋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