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甄远道的回信
十一月中,碎玉轩。
甄嬛收到了甄远道的回信。信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流朱把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她比甄嬛还紧张。自从那日甄嬛让她把信送出去,这丫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甄嬛屏退了她。流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甄嬛己经在拆信了,没有抬头。流朱把门带上,在廊下蹲着,把脸埋进膝盖里。
信纸展开。甄远道的字迹端正如常。问身体,问饮食,问是否需要家中捎带东西——这些甄嬛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信的最末,有一行字,墨色比前文微微深了一些。
“翊坤宫之香,康熙西十七年入宫。”
甄嬛把这句话看了很久。
康熙西十七年。年世兰入雍亲王府的次年。入府的次年,欢宜香就跟着进去了。不是后来赏的,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开始就备好的。太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年世兰生育。
她都知道。
甄嬛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年世兰知道这香里有什么。她知道,还用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还让阖宫上下都以为她只是跋扈善妒。她知道,还在长街上罚跪自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华妃害死了莞贵人的孩子。
她背了骂名。换了太后的默许。换了皇上的愧疚。
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甄嬛把信凑到烛火边。火苗舔上信纸,蜷曲,发黑,化为灰烬。她看着灰烬落在手边,忽然想起入宫前端妃——不,那时还是年侧福晋——在长街上策马的样子。红衣猎猎,马蹄踏碎一地海棠。那样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还是说,她从来就是如今这样,只是自己以前没看懂。
算了。
她把灰烬拢了拢,丢进炭盆里。炭火跳了跳,把最后一点字迹吞进去。窗外,雪又开始落了。
二
十一月下旬,景仁宫请安。
敬嫔来得早。她一贯来得早——不是巴结,是膝盖疼,走不快,早点出门不用赶。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手炉拢在膝上,听着暖阁里渐渐人多起来。
齐妃在说昨晚没睡好。安贵人轻声应着。皇后还没出来。
华妃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冷风。石榴红的旗装,领口一圈风毛,衬得一张脸比外头的雪还白。敬嫔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来。华妃今儿心情大概不错——她心情好的时候步子迈得大,心情不好的时候步子迈得慢。今儿步子大,裙摆带风。
众人起身行礼。华妃摆摆手,往自己位置上一坐,顺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茶凉了。换一盏。”
宫女连忙上前换茶。齐妃撇了撇嘴,没敢说什么。
皇后出来了。例行问过各人近况。齐妃说她最近睡不好,敬嫔说天冷了膝盖疼,安陵容说一切都好。华妃坐在皇后右下首,百无聊赖地拨着茶盏里的茶叶。茶叶在热水里打着旋,浮起来,沉下去。
皇后看了华妃一眼。
“华妃今儿气色不错。”
华妃抬眼。
“睡得好,气色自然好。”她把茶盏放下,“不像有些人,整宿整宿睡不着,也不知道在愁什么。”
齐妃的脸僵了一下。敬嫔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挡住嘴角。
散了之后,众人鱼贯而出。敬嫔走得慢,落在最后。她下台阶的时候膝盖一弯,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华妃正巧走到她旁边。
“敬嫔姐姐这膝盖,疼了多久了?”
敬嫔侧过身。华妃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是客套——客套不会问“疼了多久”,客套只会说“多保重”。
“回娘娘,老毛病了。七八年了。”
“七八年都没治好?”华妃挑了下眉,“太医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敬嫔的宫女脸色微变,敬嫔倒没什么反应。她在宫里十几年了,什么人说什么话,她分得清。华妃这话不是冲她,是冲太医院。
“劳娘娘挂怀。不是什么大病,熬着也就习惯了。”
“习惯?”华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疼的是自己的膝盖,习惯什么。习惯疼?”
敬嫔没有接话。
华妃朝身后的宫女抬了抬下巴。颂芝从锦袋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双手递过来。敬嫔的宫女不敢接,看着敬嫔。
“年家从西北带回来的药酒。专治风寒湿痹。”华妃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热络,也不冷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每晚睡前擦一遍,擦到发热为止。别偷懒。”
敬嫔看着那只青瓷瓶。瓶身釉色温润,在雪光里泛着微微的青。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78章 甄远道的回信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