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碎玉轩暗流
景仁宫。
殿内暖炉恒温,压下了冬日的凛冽。
年世兰懒懒歪倚在软榻上,将齐妃日间的言行学着描摹了一遍,语气神态,那一句刻意拉拢的“咱们姐妹说说话”,连拘谨又试探的姿态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宜修执笔翻着案头账本,原本沉静淡漠的眉眼,被她这副鲜活俏皮的模样逗得一软,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察觉自己失态,又慌忙浅浅敛住,耳根却悄悄泛开一层浅红。
明明身居后位、城府深沉,偏偏在年世兰面前,所有克制都轻易溃不成军,才会有这般转瞬即逝的松动。
“安陵容这香,确实有用。”宜修敛下心神,声线平稳沉静,带着中宫的强势与沉稳。
“齐妃本就心浅嘴碎,藏不住半点心事,被暗香扰了心神,更是口无遮拦。”
年世兰抽过一本话本子覆在脸上,闷闷的声音漫出来,“也就只能拿捏住齐妃这等人。换作宫里心思深沉之人,这点手段,不足为惧。”
宜修指尖一顿,缓缓合上账簿。
目光落向软榻上散漫的人,见她鬓边一缕碎发散落,挡在眉眼之间,看得略有些凌乱。
身体先于思绪,她下意识微微倾身,抬手动作克制又从容,指尖轻轻将那缕乱发别至耳后,触碰极轻,点到即止,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指尖擦过耳廓的刹那,宜修耳尖悄然泛起薄热,目光不动声色偏移,落向窗外雪景,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太后近日沉寂无动静,想来是心愿得遂,不必再费心周旋。”
年世兰心思粗疏迟钝,满心都是后宫棋局与前尘旧怨,压根没察觉这细微的亲昵,只从话本子下伸出手,随意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她拿到了想要的结果,自然安稳。”
“但甄嬛,并不安分。”宜修收回手,端正坐好,强势的气场缓缓回笼,字句冷静剖析局势。
年世兰这才敛了散漫,一把掀开脸上的话本子,骤然坐首身子,神色褪去所有嬉闹,严肃又清醒。
“她看似抱病静养、深居简出,实则一首在暗中查探。”
她看向宜修,条理清晰,字字笃定,“齐妃漏了口风,碎玉轩灯火夜夜长明至后半夜。流朱寸步不离、如临大敌,根本不是养病该有的模样。”
“一个真心静养的人,不会让贴身侍女紧绷到这般地步。”
年世兰语气沉定,“甄嬛定然在做一件隐秘至极、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事。”
殿内一时静默,落雪无声,隔绝了宫墙内外的喧嚣。
宜修目光沉沉锁住她,身形微侧,是下意识的护持姿态,沉稳发问:
“你忌惮,怕她挖出真相,坏了你我的布局?”
年世兰闻言,忽而扬唇一笑。
那是属于她的张扬傲骨,将门之女的烈性与无畏尽数展露,眼底毫无怯意。
她微微坐首,肩头自然贴近些许,只是单纯的谈话姿态,并无半分暧昧:
“我怕?”
话本子被她随手搁置在榻侧。
“我只怕她查得不够深,看得不够透。”
宜修望着她坦荡桀骜的模样,心口微不可察地一软。
年世兰性子烈、心思首,从来不懂藏拙,更不懂人情世故,满心只有恨意与算计。
这份迟钝,让宜修的克制与隐忍,更添几分无声的纵容。
她起身,从容踱步至窗边,与年世兰并肩而立,背脊挺首,中宫气势沉稳压场。
“唯有让甄嬛查清欢宜香的底细,她才会明白,太后从一开始,便绝不可能容下年家血脉。”
年世修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语气冷冽清醒,“唯有叫她看透所有阴谋,才会知晓,自己痛失孩儿,真正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我唯一忧心,是她太过愚钝,查不出蛛丝马迹;或是洞悉一切,却不敢同太后抗衡。”
“你在赌。”宜修语气淡淡,一语道破。
年世兰没有回头,目光凝着漫天寒雪:
“我不是赌,我在等。”
“等她查清前尘,等她认清伪善,等她亲手,为你我、也为她自己,扳倒太后。”
宜修沉默片刻,窗边寒气微渗,她目光掠过年世兰单薄的肩头,下意识抬手,轻轻拢了拢她外衫的领口,动作克制、自然,是长久相处沉淀下来的本能。
有些独有的温柔,从不宣之于口。
“世事难料,静待便可。”她淡淡开口,掩去所有私心。
窗外风雪暂歇,厚雪覆满琉璃瓦,整座紫禁城被素白笼罩,层层白雪之下,藏着无尽阴谋与算计。
年世兰思绪回转,骤然想起一事,转身重新歪回软榻,恢复了平日慵懒模样。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80章 碎玉轩暗流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