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换种活法
回王府的马车上,年世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宜修看着她,欲言又止。
年世兰察觉到了,睁开眼。
“想问什么就问吧。”
宜修看着她,轻声道:“德妃单独见你,说了什么?”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把经过说了一遍。
宜修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她问你王爷待你如何……”
“嗯。”年世兰点点头,“我也在想,她是什么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宜修忽然道:“年世兰,你说……姑母,是不是在试探你?”
年世兰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觉得呢?”
宜修想了想,轻声道:“她在掂量你的分量。也在提醒你……你是年家的女儿。”
年世兰点点头。
“还有呢?”
宜修看着她,目光微动。
“还有……她在告诉你,她会看着你。”
年世兰笑了。
那笑容里,有宜修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让她看。”她说,“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马车继续向前,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年世兰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回去,要好好想想。
德妃,齐月宾,胤禛……
这些人,这些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甄嬛跟她说的话,她声音明明清冷漠然,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皇上从未信过你。”
“那皇上为什么宠爱你,你想过么?”
“你知道为什么你失子后久久没有再怀孩子,你用的‘欢宜香’里有麝香你知道吗?你用了那么久,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端妃(齐月宾)不过是替皇上担了虚名而己。”
欢宜香。
德妃。
胤禛。
如果那碗药,从一开始齐月宾就知道里面掺了东西呢?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像极了一声又一声的催命更鼓。
她闭上眼,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头收紧……若这盘棋当真从那么早便开始落子,那这紫禁城里,还有谁的手是干净的?
还有谁的魂,不是浸在血里泡大的?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
当初单纯而真挚的年世兰早死了。
死在了冷宫斑驳的墙上温热的液体溅开鲜红一道淋漓那一刻。
或许比那还早……
早在他亲口下令杀了父兄那一天。
马车碾过最后一块青石板,颠簸了一下。年世兰忽然伸手攥住窗框,指节泛白,像是攥住了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她转头。
宜修正低头抚着袖口绣的缠枝莲,眉心微蹙……那是她思虑时的老习惯,从潜邸时便有的。
烛火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割出一道明暗交界,将那原本温婉的轮廓衬得有几分森然。
“宜修。”
宜修抬眸,“嗯?”这一声应得轻软,尾音微微上扬,像从前在王府里唤她一同去骑马时的腔调。
年世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挂在唇角,像冬日檐下将坠未坠的冰凌,折射着车内昏黄的光。
“你说,”她身子微微前倾,腕间那只鎏金镯子磕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咱们如果换种活法儿,会怎样呢?”
宜修愣住了。
她手中的帕子僵在半空,绣着并蒂莲的丝绢被捏出一道褶皱。
可不过一瞬,她便读懂了年世兰眼底那抹猩红——那不是杀意,是疲惫,是从前世冷宫那面斑驳的墙上带出来的、洗不净的苍凉。
她看见年世兰攥着窗框的手在微微发颤,看见她强撑的肩线,看见她唇角那抹笑下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思虑。
宜修心里忽然一沉。
她想起春日里王府花园那丛芍药,年世兰总爱穿大红站在花前,说“本小姐比花娇”。
那时她只觉刺眼,如今却品出几分滋味……那是将门之女的气性,是不肯低头的傲骨,是这死寂深宫里唯一敢活得张扬的人。
若她倒了,若这抹红谢了,这漫漫长夜,自己又要与谁对弈?
她不想那朵芍药花黯然失色。
“年世兰。”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倾身向前,目光首首望进对方眼底,“你累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她太熟悉这种神情……当年弘晖夭折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三年。
“换种活法儿,”她抬眼,眸中映着车帘缝隙漏进的微光,像沉潭里终于泛起涟漪,“我陪你试。”
年世兰怔住。
她看着宜修,这个从前在潜邸里与她针锋相对、在宫宴上隔空举杯的女人。
她们斗了半辈子,恨了半辈子,如今却在这辆颠簸的马车里,听她说“换种活法,我陪你试”。
她忽然想起那年自己小产命悬一线,宜修是第一个冲进她院里查看的,嘴上说着“怕你死了没人斗”,眼底却分明是松了口气的庆幸。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18章 想换种活法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