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萧炎在工坊里待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推开门，右臂上多了一条铁臂。不是原来那条——原来的那条有元铜的灵能回路，挥动的时候会发出蜂鸣声，像活物。这条是死的，银灰色的铁皮包着齿轮和弹簧，关节处露出铜色的轴心，动起来嘎吱嘎吱响。
“手动的。”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铁臂，“灵能回路还没调好，先用这个凑合。”
林尘看了一眼那条铁臂。手指的关节很灵活，但动的时候有延迟，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能干活吗？”
“能。”萧炎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锤，手指收紧，锤柄发出一声脆响，“就是不太听话。”
他没说的是，昨晚装上的时候，他闭着眼等了很久，等元铜像以前那样在他脑子里说一句“这个回路接错了”。但什么都没等到。只有铁臂齿轮转动的声音，干涩的，冷的。
队伍在晨雾中出发。
这次人不多。林尘、萧炎、白无痕，加上两个天剑宗修士——两个都是金丹中期，在白无痕的西十七人里算能打的。王二两死活要跟，被林尘一句“下面没有情报可收”堵回去了。唐糖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两张烙饼，又往林尘怀里多塞了一罐辣椒酱。
“三天。”她说，“三天不回来，我让李叔下去找你们。”
“两天就回来。”林尘说。
唐糖不信，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喂鸡了——李瘸子从镇上买了六只母鸡，说是要给伤员补身体。鸡还没下蛋，但唐糖己经给每只都取了名字。
黑风岭在落霞山东面，翻过两道山梁就到。
上次来的时候，林尘只走到备份库的入口就停了。这次要更深——元衡的金属片里标了一个位置，在备份库下方三百丈，那里有乾元文明留下的另一个东西。
“种子库。”白无痕把金属片上的乾元文翻译出来，“元衡管它叫‘种子库’。”
“什么种子？”
“文明的种子。”白无痕说，“技术、知识、文化——所有乾元人觉得值得留下来的东西，都备份了一份，放在那里。”
“跟备份库有什么区别？”
“备份库存的是‘用’的东西。功法、图纸、技术资料。”白无痕把金属片翻了个面，指着背面一行小字，“种子库存的是‘根’的东西。历史、哲学、艺术——还有他们为什么搞开源。”
林尘沉默了。他想起晶刃兰上的那些乾元意识，想起他们拼出的“不恨”和“信”。也许种子库里能找到答案——为什么一群被献祭的人，三千年后还能说出“不恨”。
备份库的入口还在，上次来的时候打开的金属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林尘点了一盏灵能灯，橘黄色的光在甬道里晃了晃，照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乾元文字。
三千六百门学科。上次他没仔细看，这次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那些名字。
“基础数学”、“灵能物理导论”、“法则编织入门”、“乾元通史”、“开源运动简史”……
“开源运动简史”几个字让他停住了。乾元文明也有开源运动？他看向白无痕。
白无痕摇头：“别看我，我也刚知道。”
林尘把那几个字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甬道尽头是备份库的主厅。巨大的晶柱阵列安静地立在厅中央，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秦墨留下的记忆影像——三百六十七万人的名单，一个一个念。
现在名单没了，晶柱里的光也暗了很多，像快没电的灯。
“下面怎么走？”萧炎问。
林尘拿出金属片。螺旋纹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指向主厅角落的一堵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石板，连裂缝都没有。
萧炎走过去，用铁臂敲了敲。声音很实，不像有暗门。
“需要乾元血脉。”白无痕说，“元衡的留言里写了。种子库只能用秦家的血打开。”
林尘走到墙前，咬破手指，把血涂在石板上。
血渗进去了。石板表面开始浮现纹路，和金属片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越扩越大，最后布满整面墙。
墙裂开了。
不是碎，是从中间向两侧滑开，像两扇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是石头的，每一级都被人踩出浅浅的凹坑——有人走过这条路，很多次。
“下去。”林尘说。
台阶很长，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在灵能灯的光线下闪着光。
萧炎走在第二个，铁臂的齿轮声在甬道里回荡，像某种动物的心跳。
[作者寄语] 《神话时代觉醒录》— 疯狂木鱼兔 著。本章节 第76章 种子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