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华妃送去的热汤
他何尝不知敬嫔的委屈?只是这旧账翻得蹊跷,端妃那边又暗中推波助澜,他本想晾一晾敬嫔,也看看年世兰的反应。如今见年世兰这般通透,倒有些意外。
半晌,胤禛终是松了口,挥了挥手,语气淡了几分:“罢了,把汤放下吧。”
年世兰得了准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却依旧维持着礼数,福身应道:“谢皇上恩典。”
说着,她转身走向敬嫔,脚步不疾不徐,紫檀食盒在手中稳稳提着。
敬嫔听见脚步声,身子微微一僵,却依旧不敢抬头。
年世兰转身走到御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轻轻放在桌角,瓶身上还带着她身上的暖意:“西北带来的药油,治膝伤管用。一瓶给她,一瓶留着,皇上若哪天跪得久了,也能用。”
胤禛看着那只青瓷瓶,又看她理首气壮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终究未置一词。
年世兰懒得等他回应,微微俯身行礼,转身便走。
行至殿门,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声音清冽,却字字笃定:“安心跪着,天塌不下来。”
敬嫔心头一震,垂首叩地,额头抵着金砖,久久未起。
苏培盛躬身候在殿外,见她出来,连忙垂首见礼。
年世兰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斑驳的红墙上,日光洒在她鬓边珠花上,泛着冷光,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冯子安当年,挡了不该挡的人,这账,不是凭空翻出来的。”
苏培盛垂首躬身,半句议论未发,只轻声回了一句,语气恭谨:“延禧宫的宫女,前日去太医院领了艾叶;端妃娘娘宫中的狸猫,送出宫后,便没了音讯。”
年世兰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颔首,转身便朝着景仁宫的方向走去,裙摆扫过青石地面,不带半分迟疑。
端妃是傍晚时分去的寿康宫。
她每次进宫见太后,从不会空手,今日带了一碟刚做好的芸豆糕,口感软糯清甜。
彼时太后正敷药治腿,入了春,她的老寒腿反倒愈发严重,膝盖肿得发亮,竹息正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敷药。
端妃上前接过竹息手里的药膏,指尖蘸取少许,轻轻在太后膝盖上揉按,手法慢而稳,力道匀匀的,一点点把药油揉进筋骨里。
“冯大人的事,终究是可惜了。”她低着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味寻常药材,“不过皇上圣明,处置得并不算重,己是天大的恩典了。”
太后的腿在药巾下微微颤了一下,垂眸看着端妃的发髻,声音淡淡:“这事不重要,敬嫔在宫里十几年,不过是个嫔位,翻不起什么风浪。要紧的是华妃……她今日去了养心殿,还特意给敬嫔送了汤。”
端妃手上按揉的动作没停,语气依旧平静:“华妃送了汤,皇后那边,倒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太后的腿又是一颤,缓缓闭上了眼,这一颤并非因为腿疼,而是心里翻起了别的思量。
“皇后不是没动静,是她根本不需要动。”
太后说完这句话,便闭着眼不再开口。
端妃也识趣地闭了嘴,细心替她敷好剩下的药,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寿康宫时,天己经彻底黑了,她望着宫墙深处的夜色,心里清楚,延禧宫领艾叶、翻旧账,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她无从知晓,只明白这一局,敬嫔没倒,华妃也没乱,而太后的腿疾,比往年重了许多。
甄嬛是夜里才得知这件事的。
温实初今日没带医案,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医案记录般精准:敬嫔父亲冯子安被翻出三年前河堤银钱旧案,虽被指贪墨,最终只降为笔帖式,罚了俸禄;
都察院的折子,源头是端妃娘家旧部在工部的同僚率先发难;
华妃午时去了养心殿,给跪着的敬嫔送了一碗汤,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皇上问起缘由,她只轻描淡写说了句“顺便送汤”,皇上也没追究。
流朱在一旁听得咋舌,忍不住嘀咕:“没想到华妃娘娘今日倒做了回好人。”
浣碧没接这话,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忽然想起当年甄家被贬出京,母亲也曾这样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彼时满宫上下,人人避之不及,连一口热水都没人敢送。
敬嫔,比她母亲幸运太多。
有肯为她冒风险送汤的人,而自己的母亲,当年什么都没有。
温实初临走前,又想起一件事,低声补充:“今日翊坤宫的人去了太医院,调了香料档,查的是康熙西十七年到雍正二年,整整十几年的记录。”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95章 华妃送去的热汤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