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承宠
当夜掌灯时分,敬事房的太监一路小跑着奔进延禧宫,尖着嗓子报喜,说皇上翻了安陵容的绿头牌。
彼时安陵容正临窗调香,案上摆着各色香料细末,她指尖捏着银匙,正细细配比香方,听见传报的瞬间,指尖微顿,香末险些洒出些许。
不过须臾,她便敛了神色,依旧慢条斯理地将银匙放回瓷碟,面上无半分狂喜失态,只淡淡应了声知晓了。
宝鹃与宝雀立在一旁,又惊又喜,攥着手帕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贸然出声惊扰。
终究是宝雀性子急,按捺不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怯怯问道:“小主,皇上翻了您的牌子,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半点欢喜都没有?”
安陵容放下手中物什,拿起素帕擦了擦指尖沾着的香尘,眼睫轻垂,掩去眸中深藏的清醒与忐忑。
她想起白日里华妃遣人暗递的口信,那人虽语气冷硬,却字字真切……“好好伺候皇上,安分守己,别丢了本宫的脸。”
明明是翊坤宫的华妃暗中拉了她一把,出面安排的却是景仁宫的皇后,这其中弯弯绕绕她虽想不透彻,可华妃那份面冷心热的提携,她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这深宫之中的恩宠,从来都如镜花水月,今日得宠不代表明日安稳,欢喜自然当不得饭吃。
“欢喜自然是欢喜的。”她声线轻细,带着惯有的温顺,却字字透着深宫打磨出的通透,“只是这宫里的欢喜,从来都藏不得、露不得,稍纵即逝罢了。”
宝雀似懂非懂,宝鹃连忙瞪了她一眼,拉着她退下去准备沐浴更衣的一应物件,不敢再多嘴。
殿内只剩安陵容一人,她抬眸望向窗外悬着的冷月,清辉洒在窗棂上,凉丝丝的。
她深吸了一口案上的浅香,将心底那点对皇后、华妃两方行事的疑惑压下,只牢牢记住华妃的叮嘱,此刻唯有谨言慎行,才不辜负这份难得的机缘。
一番净身熏香后,安陵容换了身浅粉色软缎寝衣,料子轻柔贴身,长发松松挽着半髻,余下青丝垂落在肩头,脸上未施半点脂粉,只留肌肤原本的清透。
她素来不喜浓妆艳抹,一来无家世底气撑着张扬,二来也知皇上厌弃刻意谄媚,素净温婉,才是她最稳妥的模样。
被抬进养心殿暖阁时,皇上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朱笔停在纸间,见她轻步走入,便放下折子,抬眸看向她。
“过来。”
皇上的声音低沉平和,无半分帝王的凌厉。安陵容依言缓步上前,在御案旁轻轻落座,身姿恭顺,垂眸敛眉,没有丝毫逾矩。
皇上的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顿了一瞬,淡淡开口:“朕瞧你,倒是半点不怕朕。”
安陵容轻轻摇头,声线柔细却诚恳,没有刻意逢迎:“臣妾不怕。皇上既是天下之主,亦是臣妾的夫君,并非吃人的猛虎,臣妾何须惧怕。”
皇上闻言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并非敷衍客套,是实打实的舒心:“你这张嘴,倒是会说实在话。”
安陵容垂首,耳尖微微泛热,只轻声道:“臣妾所言,皆是真心话。”
皇上忽然伸出手,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掌心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烫得她鼻尖一酸。
自入宫以来,她受尽冷眼轻视,从未有人这般待她,可她死死忍住了眼底的湿意……
深宫之中,最忌失仪落泪,尤其是在圣驾面前,半分脆弱都不能露。
“今日在御花园,你唱的那首《金缕衣》,很是动听。”皇上缓声道,“往后得空,便多唱给朕听。”
安陵容温顺颔首:“臣妾遵旨。”
皇上不再多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许是批了整日折子着实疲惫。
安陵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亦不主动攀谈,像一只温顺乖巧的猫,守在一侧,分毫不敢惊扰。
过了许久,皇上忽然轻嗅了嗅,开口问道:“你身上这香,倒是清雅。”
安陵容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的轻声应道:“这香囊是华妃娘娘赏的,说是安神用的。臣妾闻着好闻,就一首戴着。”
华妃平日里确实有随意赏赐低位妃嫔物件的习惯,这在后宫也算常见之事。
皇上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从安陵容身上移开,并未再追问下去。
安陵容悄悄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谦逊:“臣妾还会些绣花手艺,只是针法粗陋,登不得大雅之堂,拿不出手。”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60章 承宠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