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翊坤宫
雍亲王府,东跨院。
院子里那棵海棠树的枝桠上压满了雪,沉甸甸的,像是随时会折断。
“小姐,”颂芝走过来,“咱们要入宫了。”
年世兰点点头。
“走吧,”她说,“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景仁宫里,宜修正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
年世兰进门时,她正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叶。那茶叶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像是一群无根的浮萍。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你来了。”
年世兰跪下,行了叩拜大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宜修抬手:“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年世兰起身,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三个月不见,宜修瘦了许多。原本就清瘦的脸,现在更是下巴尖尖的,颧骨也突了出来。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婉的,平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是那温婉和平静下面,年世兰看见了一丝疲惫。很深很深的疲惫,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你……这几日辛苦了。”年世兰道。
宜修摇摇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还好。只是事情多,一时不习惯。”
年世兰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宜修忽然开口。
“年世兰,你怕吗?”
年世兰看着她。
宜修继续道:“入宫之后,一切都和府里不一样了。规矩更多,眼睛更多,刀子也更多。”
她说着,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雪己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棵枯树的影子孤零零地立着。
“这王府我住了多年,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年世兰听着,心里忽然有些疼。
宜修在王府里住了多年,以侧福晋的身份,给纯元请安,陪纯元说话,看着纯元一步步走向死亡。
弘晖死的时候,她也在府里。那个雨夜,她抱着孩子坐了一整夜,没有人来,没有人问。
默默的感受着温热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冷,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熬过来的。
年世兰伸手,握住宜修的手。
宜修的手很凉,凉得像外头的雪。
“你不也不怕么,我年世兰有什么可怕的。”那双丹凤眼,斜着看人愈加妩媚凌厉。
宜修怔住了。她低下头,看着年世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暖,暖得让她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年世兰的眼睛。
年世兰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海棠树下的阳光。张扬的,放肆的,却在这一刻变得很温柔。
宜修的眼眶忽然有些热。她别过头,看着窗外。
“好。”她轻声道,反握住年世兰的手,“那咱们一起换种活法。”
她的手还是凉的,可年世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慢慢变暖。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覆住了院子里的脚印,覆住了远处的屋顶。
可屋里,很暖。
那样的暖,终究是上辈子的事了。
马车在雪地里行了半个时辰,将那点温存远远抛在身后。
首到车帘外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她知道,那扇门又到了。
红墙,黄瓦,朱红的大门,门两边站着两排禁军。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握着长枪,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石雕的。
上一世,她进进出出无数次,从没觉得这道门有什么特别。
现在再看,忽然觉得这道门像一张巨大的嘴。门洞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什么东西张开了口,等着把人吞进去。
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马车驶进宫门。
光线暗了下来,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年世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翊坤宫。
她又回来了。
年世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正殿五间,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东西配殿各三间,后面还有后殿。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正殿前有两棵西府海棠,比东跨院那棵大得多,枝干粗壮,伸向天空。
只是冬天叶子都落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微微颤抖。
上一世,她最喜欢这两棵海棠。每年春天,花开的时候,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地。
她会让人在树下摆上软榻,躺在那里晒太阳,闻花香。
后来失宠了,就不躺了。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两棵树,看它们开花,看它们落叶。再后来……,就再也看不到了。
“小姐,”颂芝凑过来,“这院子真大。”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20章 入翊坤宫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