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都城暮色渐合,琉璃瓦浸润残阳,流淌着沉郁的暗金。就在这光影交错的暧昧时分,天龙会龙岩堂的演武场上,气氛却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兰音寺三名持戒棍的灰衣武僧,与天龙会竹峰堂、龙岩堂的六七名精锐弟子,竟不约而同围住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正是爱瓶儿,锦绣坊的主人。她手执寸铁,只提着一只小巧的青玉酒瓶。面对合围,她唇角微扬,仿佛眼前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春日宴上的觥筹交错。她水红罗衫在晚风里轻旋,步法如踏莲,曼妙得令人目眩神迷。一名竹峰堂弟子挺剑刺来,剑锋凌厉,却被她素手轻轻一拂,那弟子眼神骤然迷茫,长剑“铛啷”坠地,人也痴立当场。另一名兰音寺武僧戒棍横扫,风声呼啸,爱瓶儿腰肢柔若无骨地一折,罗袖如流云般拂过武僧面门,武僧动作瞬间凝滞,满脸挣扎却动弹不得。
“小心她的媚术!”赵林枫厉声示警,声如金石撞击。他身形疾闪,己从演武场边缘掠至核心,手指法诀变幻,腰间“蓝血珠”嗡鸣离鞘,幽蓝光华暴涨,一股清冷凛冽的寒意如潮水般向爱瓶儿涌去,试图压制那无形无质的销魂之力。他身后,云豹小墨低吼一声,金丝猴小黑跃上其肩头,金睛警惕闪烁。
几乎同时,高辰云也动了。玄龙刀呛然出鞘,刀身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龙吟震荡空气,一股刚猛刀意冲天而起,如烈阳破云,与蓝血珠的寒流形成奇异的阴阳呼应,共同抵御那弥漫全场的魅惑气息。刀光凛冽,映亮他年轻却沉毅的眉峰。坐骑云鹿小虹感知主人心意,不安地刨着前蹄。
然而,爱瓶儿在蓝血珠的寒潮与玄龙刀的龙威夹击下,不过莲步微移,那倾城的笑容竟愈发妩媚入骨,眼波流转处,似有桃花纷坠。她手中青玉瓶微微一晃,一缕难以言喻的异香悄然弥散,似陈年花酿,又似幽谷奇卉,瞬间渗透了刀光剑影的缝隙。几个功力稍浅的弟子眼神立刻涣散,兵器脱手,呆立当场。包围圈竟被她这无形之舞与一缕奇香轻易撕开。
爱瓶儿身影如烟,倏忽间己飘然远去,只余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在暮色中袅袅回荡:“诸位少侠,火气忒大了些,不如来我锦绣坊饮杯清茶,消消戾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竟如此诡异地戛然而止。
演武场重归死寂。赵林枫面色凝重,挥手召回蓝血珠。那幽蓝的光华敛入掌心,留下刺骨的寒意。他盯着爱瓶儿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蓝血珠专克邪祟阴魅,方才我全力催动,寒意己足可冻结寻常妖魔血脉……竟撼她不动分毫?这绝非寻常媚术!”
高辰云还刀入鞘,玄龙刀不甘的低吟久久未绝。他沉声道:“林枫,你所言极是。这爱瓶儿来历蹊跷,媚术造诣之深,闻所未闻。更可疑者,她最后散出那缕异香……”他深吸一口残留的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与当年欢喜教妖人用以乱人心智的‘醉梦引’,气息何其相似!”他眼中锐光一闪,如刀锋出鞘,“欢喜教销声匿迹多年,其独门秘药怎会重现江湖?她与欢喜教,必有极深渊源!”
赵林枫心头一凛,好友的分析如重锤敲在心上。他想起刚才那缕甜香钻入鼻息时,自己灵台也有一瞬间的微眩,若非蓝血珠护持心脉,后果难料。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辰云,你之所虑,正是我心中所忧。此女盘踞魏都五年,表面经营锦绣坊,暗地里……怕是所图非小。欢喜教余孽,死而不僵。”
夜色如墨,将演武场彻底吞没,两人并肩立于黑暗边缘,心头疑云却比夜色更浓重。远处传来巡夜弟子单调的梆子声,更添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魏都城主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刚刚开启。高小玉一身鹅黄衫子,像只欢快的黄莺,拉着爱瓶儿的手,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她清脆的笑语撞碎了庭院的寂静:“外公!外公快看,瓶儿姐姐来瞧您啦!”
城主府后园暖阁内,炉火正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周烈老城主,闻声从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坐起,眼中顿时漾开真切的暖意:“是瓶儿丫头来了?快进来,这鬼天气,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56章 疑影重重五花酿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