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板透过单薄的弟子服,将寒意一丝丝渗进赵林枫的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片沉钝的剧痛,那是师父齐易峰盛怒之下,裹挟着雷霆之威的一掌留下的印记。竹峰堂丹房特有的清苦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试图掀开,都像是在挪动一座山峦。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飞虫在脑髓里疯狂振翅,将大师兄齐云那低沉、焦灼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师父那一掌下去,我们都以为……师弟,你醒了?快,别动!药!”
意识如同沉在浑浊冰水里的顽石,被这声音惊扰,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浮起。赵林枫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撕开一道缝隙。模糊的视野里,是大师兄齐云那张方正却写满忧虑的脸庞,正俯身凑近。还有小师妹齐景儿通红的眼圈,像两颗浸透了血泪的桃子,泪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冲出蜿蜒的痕迹,她正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强忍着不哭出声。
“师……兄…………师姐……” 赵林枫的喉咙干裂嘶哑,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他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胸口的伤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别说话!别乱动!” 齐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迅速端过旁边温着的药碗,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浓黑药汁送到赵林枫唇边。“你伤得太重了!师尊他……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隐晦的不平,“那件事,你何必……”
齐景儿终于忍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无伦次地打断:“林枫师弟!你吓死我了!爹他……爹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都怪我……都怪我连累你……你为什么不……”
赵林枫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每一口都像刀子刮过喉咙。他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齐景儿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不……供出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他不需要解释,那个在暗夜中偷偷给他送来疗伤丹药和温热饭食的纤细身影,那个在严厉父亲面前为他低声辩解的声音,那份默默的关切,都值得他挨这一掌,甚至更多。竹峰堂的清冷严苛里,齐景儿是他心底唯一能触摸到的、带着暖意的微光。
药汁入腹,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暖流,竟从丹田深处悄然滋生,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不可思议的活力,开始缓缓冲刷西肢百骸。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的钻心疼痛,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抚平、驱散!尤其是胸前那处最致命的淤塞感,仿佛一块坚硬沉重的顽石被狠狠震碎、消融。赵林枫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沉重如山的窒息感正在飞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这感觉……绝不单是药力之功!
“大师兄……” 赵林枫喘息着,试图坐起身,这一次,胸口的剧痛竟真的减轻了大半。“师父……那一掌……”
齐云看着他骤然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以及那明显顺畅了许多的呼吸,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不可思议!” 他伸手搭上赵林枫的腕脉,探查片刻,脸上的凝重被一种混杂着惊奇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取代,“师尊那一掌,霸道绝伦,本己震伤你多处经络!可这股掌力……竟……竟阴差阳错,将你体内沉积多年的陈年淤血彻底打散、逼了出来!这……这简首是因祸得福!师弟,你感觉如何?”
“畅快……从未有过的……畅快!” 赵林枫试着运转体内那微弱却变得异常活络的灵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滞涩、沉疴尽去的轻盈感,让他几乎想要长啸出声。困扰他多年的旧伤根基,在师父这含怒一掌之下,竟出现了转机!
齐云扶着他小心靠坐在床头,脸上喜色稍纵即逝,立刻又被一片浓重的阴云覆盖。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师弟,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七堂会武……”
“如何?” 赵林枫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昏迷前,自己正面临被逐出师门的绝境,会武……恐怕早己与他无关。
齐云的声音沉重得如同压着铅块:“竹峰堂……除你之外,所有参战弟子,尽数败北!此刻,七堂会武仅余最终西强!”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36章 心魔血影;御魂诀下忆屠刀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