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会,演武台。
青黑色的玄武岩铺就的擂台,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历经无数岁月与刀兵洗礼,其上沟壑纵横,如同苍老巨兽凝固的皮肤。凛冽的罡风自九霄盘旋而下,带着刺骨的寒意,呜呜咽咽地扫过空旷的台面,卷起几片枯叶与浮尘,更添肃杀之气。台下人头攒动,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压抑的潮声。风鸣堂弟子绛红袍服如火,竹峰堂弟子青衫沉稳如竹,壁垒分明,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楚昌一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线条,立于台侧,缓缓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目光如鹰隼,锐利地锁住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竹峰堂的赵林枫。一股炽烈的战意自他周身升腾,仿佛一柄急于出鞘饮血的利刃,锋芒毕灼。
“喂,楚昌!”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点嬉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楚昌皱眉回头,只见风鸣堂首座曾木郎的独子曾桓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位小爷依旧一副懒散贵公子的模样,手里竟还捏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青皮果子,啃得汁水淋漓。
“待会儿,下手悠着点。”曾桓仁含糊不清地说着,果汁沾在嘴角也浑不在意,他朝赵林枫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那木头疙瘩,是我罩着的。打坏了,我爹那儿你也不好交代不是?再说了,他那三脚猫功夫,也碍不着你楚大天才的威风。”
楚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强压着性子,声音微冷:“曾师兄,擂台上刀剑无眼,各凭本事。留不留情,得看对手值不值。”他对这位首座之子的散漫做派素来不以为然,更何况此刻对方竟是为那个资质平平、木讷寡言的赵林枫说情。
“啧,你这人,忒没意思!”曾桓仁翻了个白眼,把果核随手一弹,那果核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草丛。“就当给我个面子!回头醉仙楼,我请!‘醉仙酿’管够,保管让你喝个痛快!”他不由分说地重重拍了拍楚昌的肩,力道不轻。
楚昌肩膀一沉,脸色更冷了几分,终究没再反驳,只是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应了。曾桓仁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转身挤回风鸣堂弟子堆里,很快又被几个相熟的围住,嘻嘻哈哈起来。
“林枫师弟,稳住!”
“赵师弟,拿出本事来!”
“别给我们竹峰堂丢脸!”
几声沉稳的呼喝突兀地响起,压过了场边的嘈杂。人群分开一条通道,六个身着竹峰堂青色弟子服的青年联袂而来。为首的大师兄洪震,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深潭,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其余五人紧随其后,或精悍如豹,或文秀似竹,或冷峻如冰霜,个个气息凝练,步履沉稳。他们径首走到竹峰堂弟子阵列最前方,站定,目光如磐石般投向台上。他们的到来,瞬间给竹峰堂一方注入了一股沉稳厚重的底气。
赵林枫的目光与师兄们短暂交汇。在那沉稳眼神的无声抚慰下,他心头那点被喧嚣和曾桓仁话语搅起的浮尘,缓缓沉淀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那气息如同冰针,一路刺入肺腑,带来异样的清醒。他反手,缓缓握住了斜背在身后的兵刃——那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柄厚重得令人心头发沉的寒铁巨斧。
斧柄入手冰凉粗粝,沉甸甸的分量顺着臂骨蔓延至全身。黝黑的斧身毫无光泽,只在斧刃边缘,凝着一线比万年玄冰更为刺骨的、近乎死寂的惨白锋寒。这柄“玄冰”,是他无数个寒暑交替的清晨与深夜,独自在竹峰后山冰雪崖畔,一斧一斧,劈开冻石、斩断寒流磨砺出来的伙伴。
对面,楚昌己按捺不住。一声清越龙吟,他手中长剑悍然出鞘!剑身狭长,名唤“天降”,此刻在真元灌注下,吞吐着淡金色的锐利毫芒。“赵林枫!”他断喝,声如裂帛,“风鸣堂楚昌,请指教!”话音未落,人己化作一道金色的疾电,撕裂空气,首刺赵林枫面门!
不动如山!赵林枫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瞬间贲张,虬结如老树盘根。沉重的玄冰巨斧被他抡出一道势大力沉的乌光屏障,不闪不避,迎向那点迅疾刺来的金芒!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狂暴的气浪炸开。赵林枫脚下坚固的玄武岩台面,发出呻吟,蛛网般的裂纹蔓延。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双足深陷石中半寸。楚昌借势后翻,落地脸色凝重。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35章 血斧惊岚:珠噬之秘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