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们是朝廷派来的大人吧?
河滩边的破窝棚低矮潮湿,挤着七八个气息奄奄的灾民。白清微、宋斩、老王三人勉强寻了个角落,和衣躺下。
身下是冰凉潮湿、混杂着腐烂稻草和不知名污物的泥地,鼻尖是汗臭、体味、以及水灾后特有的、无处不在的淤泥与死亡混合的浊气。
白清微累极,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精神却异常紧绷。她闭着眼,却感觉浑身刺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皮肤上爬动——是虱子?还是跳蚤?这念头让她一阵阵反胃。
更难以忍受的是,旁边老王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随着他震天响的呼噜声,一次又一次地、毫不客气地砸在她的肩膀上,每次还伴随着可疑的、温热的口水浸湿她本就不甚干净的肩头布料。
她第三次咬牙切齿地、用力推开那颗沉重的头颅,并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问候了宋斩那个“跟灾民抢饼子”的馊主意。然而不过片刻,那带着浓郁口气和口水味儿的“重锤”再次准确无误地落下。
“呵……呼……呼……噜……”
白清微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瞪着窝棚顶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头疼欲裂。
不仅仅是环境恶劣和睡眠被打扰,更是因为左肩和身上几处之前在北疆留下的、并未彻底养好的伤口,在这江南湿冷阴郁的天气里,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些发烫,像是发了炎。全身的骨头也像是生了锈,又酸又沉,脑袋也昏昏沉沉,额角渗出冷汗,又被阴冷的湿气激得一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发热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再在这“人肉枕头”和“寄生虫乐园”里待下去,她怕自己没查到真相,先交代在这儿了。
她咬着牙,再次推开老王那颗坚持不懈靠过来的脑袋,这一次用了巧劲,让他歪向另一边。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他人,从宋斩和老王这两个“大汉”中间,一点点挪了出来。
每动一下,关节都像生了锈的齿轮般嘎吱作响,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深吸了几口湿冷的空气,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扶着冰冷的土墙,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得找个稍微能喘口气的地方。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窝棚。外面天色依旧漆黑,只有残月孤星洒下一点清辉,勉强照亮泥泞不堪的小路和残垣断壁的轮廓。夜风带着水汽和寒意,吹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深的疲惫。
她记得来时路过不远处有一座半塌的山神庙,虽然同样破败,但至少有个遮顶的角落,或许能稍微避避风,让她靠着歇一歇,哪怕只是闭眼养养神。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破庙前。庙门早己不知去向,里面黑洞洞的,只有残破的窗棂透进些微光,勉强能看清正中那尊斑驳脱落、半边身子都埋在瓦砾中的泥塑山神像。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但比起窝棚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己算是“清新”了。
白清微走到神像侧面一处稍微干燥、倚着断墙的角落,也顾不上脏,就想滑坐下去。
然而,她屁股还没挨到地——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求求您了……显显灵吧……”
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无尽哀求和绝望的女声,突兀地在寂静的破庙里响起,如同夜枭的悲啼,让人毛骨悚然。
白清微浑身一僵,动作顿在半空。这大半夜的,破庙里还有人?还求菩萨?
她皱眉,心里那股邪火和烦躁更甚。菩萨啊菩萨,我就想睡个囫囵觉,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无声地哀叹,屏住呼吸,忍着头痛和浑身不适,悄悄挪到那尊残破神像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借着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她看到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夹杂着灰黑,衣衫褴褛得几乎无法蔽体的老妇人,正跪在神像前满是尘土的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那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不住地叩拜。她身边,还跪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同样瘦弱、脸色蜡黄、眼神空洞麻木得像根枯草的女孩。女孩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空荡荡的、边缘破损的竹篮,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倚靠。
那老妇人一边叩头,一边用那嘶哑的声音,反复地、絮絮地祈求着: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95章 你们是朝廷派来的大人吧?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