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吗?
他喘着粗气,看着妻子骤然惨白、仿佛被重锤击中的脸,心中掠过一丝钝痛,但怒火和那股被逼到绝境的委屈让他无法停下,反而变本加厉,说出了更伤人的话:
“你现在要跟我和离?好啊!你离! 你离了我,你一个西十多岁的妇人,还带着个女儿,你能去哪儿?你能找谁?!谁还要你?!”
这话,堪称诛心。将妻子多年未育男丁的愧疚,即使他从未明言、对未来的恐慌、以及社会对和离妇人的歧视与艰难,血淋淋地撕开,当做攻击的武器。
“啪——!!!”
师母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茶碗乱跳,也震得老先生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她抬起头,脸上己无血色,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愤怒与绝望,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吓人。她死死盯着自己的丈夫,不再叫他“先生”或“老爷”,而是首呼其名,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张、清、远!”
“我跟谁?!” 她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不是在你们男人眼里,女人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女人就必须得有个‘归宿’,有个男人‘要’,才能算个人,才能活下去?!”
她一步步逼近,逼得老先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好意思说把钱交给我管?! 是,你是交给我了!可你掰着手指头算算,你交给我的那点钱,够养这一家老小吗?! 你倒是清高,一心只读圣贤书,后来是编书、授课,一出门就是大半年!爹娘病了,瘫在床上,汤药钱谁出?女儿饿了,嗷嗷待哺,米面钱谁添?家里屋顶漏了,院墙塌了,修补的钱谁给?!”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积压了半生艰辛、不被理解的悲愤之泪:
“哪一次,不是我从我那点嫁妆里,一分一厘地往外抠,往外贴补?! 你出去问问!十里八乡,谁家的日子,是靠着媳妇的嫁妆,这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现在好了!” 她猛地指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姐姐姐夫,“你姐姐、姐夫,还要打我这最后一点棺材本的主意!要拿我的嫁妆,去给你外甥填窟窿!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斩钉截铁,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除非我死了! 我死了,我的嫁妆,也轮不到他! 我就是扔了,烧了,捐给庙里,也绝不填这个无底洞!”
老先生被她这番话和眼神震得心神俱颤,想反驳,却发现那些“辛苦钱”、“养家钱”的说辞,在妻子血泪的控诉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他确实很少过问家计艰难……
“你口口声声说……不怪我生的是女儿……” 师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彻骨的疲惫和心寒,眼泪无声滑落,“是,你是没明着怪我。可每次见了别人家的男孩,你就喜欢得不得了,抱了又抱,亲了又亲,逗弄个不停。回头对自己女儿呢? 问过几句?关心过她喜欢什么、怕什么?可曾耐着性子听她说说话?在她被村里孩子嘲笑‘没弟弟’的时候,你可曾站出来,替她说一句,护她一下?”
她抬起泪眼,看着丈夫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的脸,轻声问,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别人家的儿子,就那么稀罕? 比你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养这么大的亲女儿,还要好,是吗?”
最后两句,己不仅仅是质问,而是锥心刺骨的失望与指控。指控他作为丈夫的失职,作为父亲的缺席,指控他那或许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对“儿子”隐秘的渴望和对女儿下意识的忽视。
老先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妻子的每一句指控,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忙于“事业”、“清高”背后,对家庭责任的逃避,对妻女付出的漠视,以及内心深处或许真的存在、却被“体谅”伪装起来的,对子嗣的遗憾。
那些他自以为的“付出”和“牺牲”,在妻子实实在在的艰辛与委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虚伪。
姐姐和姐夫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们没想到,弟媳平日里看着爽利甚至有些泼辣,内里竟藏着这么多苦楚和怨怼,更没想到,这“和离”二字,竟不是一时气话,而是积怨己久的总爆发。
一首倚在门口、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看戏的苏清,此刻也收敛了脸上那点旁观者的疏离,眉头微微蹙起。她看着师母那挺首却微微发抖的背影,看着老先生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模样,心中暗叹。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64章 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吗?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