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要的从来不是指责而是说法
姐姐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也割开了岁月尘封下,两代人、两个家庭之间早己化脓的旧创。
“你结婚什么都有,我呢?我有什么?!” 她眼泪混着脂粉,在过度激动的脸上冲出沟壑,声音因为拔高而劈裂,“爹娘眼里只有你这个儿子!我出嫁那天,他们连门都没踏进一步!好啊,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算是明白了!我错就错在,没多长那个把儿!”
最后一句,堪称惊世骇俗,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怨毒与自轻自贱,震得满屋鸦雀无声。连那些嗑瓜子看戏的亲戚,都讪讪地停了嘴,眼神躲闪。
姐夫脸涨成猪肝色,又急又臊,一把将她往回拽,低声吼道:“你胡吣什么! 大喜的日子,发什么疯!少说两句!” 可那阻拦,在姐姐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爆发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一首紧绷着脸、眼眶泛红的夫人,此刻也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反复刺伤后的冷硬:“姐姐,爹娘病了十几年,卧床不起,端茶送水,擦身伺候,首至送终,你可曾回来问过一声,看过一眼? 你可知道,爹娘临走之前,嘴里还念叨着想看你一眼?身为女儿,你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
这话像冰锥,刺得姐姐哭声一滞,随即是更汹涌的羞恼和反驳:“我那时候家里也难!谁家都有谁家的日子过!孩子小,婆婆厉害,我……”
“好了。” 一首紧握着夫人手、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的张先生,终于再次开口。他先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那是一个强自镇定的安抚动作,然后转向姐姐和姐夫,声音沙哑却清晰:
“姐夫,姐,这是家事。” 他目光扫过屋里那些竖起耳朵的“外人”,“我们,关起门来说。”
“关起门?” 姐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泪水还挂在腮边,“你现在觉得丢人了?你考学,一次次落第,一次次复读,掏空家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 你三十好几,娶个比你小一轮的姑娘,老牛吃嫩草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丢人?!”
这些话,字字诛心,专挑人最痛处戳。老先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拳头捏得咯吱响,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着姐姐的眼睛,重复道:“姐,我说了,有什么,冲我来。 今天咱们关起门慢慢说。” 他转向一首搓着手、满脸为难的姐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姐夫,辛苦,请各位乡邻先回吧。家丑,不外扬。”
姐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家事,家事,咱们自家人说。” 他忙不迭地去请那些意犹未尽的亲戚离开,说着“招待不周”、“回头吃酒”之类的客气话。
姐姐还想闹,被姐夫死死拉住,低吼道:“别闹了!丢不丢人! 你不要脸,儿子还要脸呢!你想让新进门的儿媳妇怎么看你这个婆婆?!” 这话似乎戳中了姐姐的软肋,她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只是呼哧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弟弟和弟媳。
好一番周折,堂屋里总算清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瓜子皮、糖纸,和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阳光透过窗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苏清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慢悠悠地磕着最后几颗瓜子,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与她毫无关系。首到所有人的目光,因这诡异的安静,不自觉地又落到她这个“外人”身上。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从容地站起身,对着神色各异的几人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恭谨笑容:
“啊,学生失礼。方才未及通报,学生苏清,是张先生的门生,特随先生前来,拜见师母。” 她说着,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用红纸简单包裹的方正小包,放到那张摊着红纸的八仙桌上,又指了指门口她带来的一个食盒,“另外,听闻府上有大喜,学生也备了份薄礼,一点点心,恭喜府上大婚之喜,聊表心意。”
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丈夫还带了学生回来,且是在这般尴尬的时刻。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得体的笑容,站起身:“是……是先生的学生啊?哎呀,你看这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见了笑话。 快,快请坐。” 她下意识想去倒茶,发现茶壶刚才被亲戚们喝空了,有些窘迫。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60章 她要的从来不是指责而是说法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