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是他的人
“嗯。他给我取的。他说他喜欢鱼,就叫我小鱼。随他的姓,随他的字。”
白清鱼跪坐在东宫偏殿光滑如镜的金砖上,身上是太子赐下的、质料上乘却略显宽大的宫装,头发被简单梳理过,依旧有些枯黄。对面,年轻的太子殿下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玉棋子,正是当初苏清送他的生辰礼,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殿内焚着清雅的龙涎香,窗外是宫廷巍峨的飞檐和西西方方的、被切割得整齐的天空。这里很安全,也很窒息。与黑市地牢的污浊绝望不同,这里是另一种精致而冰冷的牢笼。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太子又问,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
他没有立刻回答。
喜欢?
白清鱼。
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再松开,气流摩擦,吐出这三个音。简单,甚至有些随意。是他在黑市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蜷缩在笼中、满身伤痕的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和某种“就这样吧”的果断,给他安上的名字。
随他的姓,白。外人称他苏清,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姓白,他不说,我就也不问,一切都听他的。
随他的字,清。清澈,清白,或许是他对自己,或是对这世道的一点微弱期望。
然后,加上一个鱼。他说他喜欢鱼。喜欢鱼的自由?还是喜欢鱼的味道?我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他救下我时,我正被当做“鲛人”,与水有关。
白清鱼。
一个临时起意、甚至谈不上多美好的名字。
可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依旧有些粗糙的手指,低声,却清晰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既然他叫我小鱼,那我就是小鱼了。”
太子轻轻“哦”了一声,苏清做的玉棋子在掌心磨了磨,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样说来,名字这东西,倒像是一副枷锁了。他给你套上,你就戴着。”
枷锁?
白清鱼抬起眼,看向太子。殿内烛火明亮,映得他身上的蟠龙纹样熠熠生辉。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枷锁吗?是宫廷礼法?是权势倾轧?还是生来就必须背负的国仇家恨?
“锁链吧。” 白清鱼纠正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己确认千百遍的事实,“他叫我,我就回应。他一叫,我就来。这不是锁链,是什么?”
锁链。冰冷,沉重,束缚自由。可……
太子似乎觉得这比喻有趣,向前倾了倾身:“那你愿意被这锁链拴着?”
白清鱼摇了摇头。
“你问错问题了。”
“那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有什么地方微微塌陷,变得异常柔软,又异常坚固,“锁链的那一头,拴着什么。”
太子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还有更深的好奇:“拴着什么?”
“拴着他的手。” 白清鱼答,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将我从那肮脏的笼子里抱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掌并不算特别宽厚,甚至有些凉,却稳得让人心慌。“他一叫,我就知道他在。锁链从来不是困住我的东西,”
白清鱼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是让我知道,他在我身边的东西。”
没有这根“锁链”,茫茫人世,浩瀚时空,我如何去感知那个给予我名字、也给予我一线生机的人是否存在?如何去确认,那片刻的温暖与拯救,并非我濒死前荒诞的臆想?
太子沉默了,看着他的眼神少了几分探究,多了些别的什么。是动容?还是觉得荒诞?
“如果有一天,” 他换了种方式,缓缓道,“你忘了一切。会忘掉这个名字吗?”
“不会。” 这次白清鱼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名字难道不是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忘了前尘往事,名字自然也忘了。”
“名字不是记在脑子里的。” 我轻轻说。
“那记在哪里?”
白清鱼闭上眼。不是回忆,而是感受。
记在哪里?
记在他第一次接过我时,掌心那并不温暖、却让我浑身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触感里。
记在雨夜泥泞的路上,他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前行时,那并不宽阔、却仿佛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后背传来的温度里。
记在我发着高烧、意识模糊时,他笨拙地用湿布擦拭我额头时,那放得极轻、仿佛怕碰碎瓷器的动作里。
记在他每一次叫我“小鱼”时,那或无奈、或关切、或恼怒、却总归是看着“我”而非一个“货物”或“怪物”的眼神里。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49章 我是他的人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