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杂碎怕是已经成了玉兰花的花肥
“吴小猫儿……” 白清微握着微凉的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她抬起眼,看向无垢平静得近乎空洞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首白,“是病死的,还是饿死的?”
在那个年代,在那样的人家,一个被卖掉的、年仅八岁、瘦小孱弱的小婢女,病死或饿死,似乎是最“寻常”不过的结局。寻常到,可能都不会在主人的记忆里留下太多痕迹。
无垢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亭外飘摇的玉兰花上,那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叫他“狗儿弟弟”的小小身影。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让人心头发紧,仿佛在诉说一个演练过无数遍、早己将其中血泪风干的故事:
“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饿死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却又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砸在人心上,留下冰冷的回响:
“她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白清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猫儿比狗儿,身子骨本就单薄些。” 无垢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客观”分析,“那年月,平常百姓家里都难吃饱,女孩儿,就更不受待见。她大小狗儿三岁,可被卖进那户人家时,还没小狗儿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都硌人。”
“八岁。进府的第二天夜里。”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古井深处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她住的下人房,离小狗儿当值的书房不远。那晚,小狗儿因为第一夜就被折腾,屁股疼得厉害,发着烧,迷迷糊糊趴在硬板床上。”
“然后,他就听见了。”
“姐姐房里,传来声音。”
“一开始是哭,很小的,像猫儿叫似的呜咽。然后,是求饶,是尖叫,是桌椅被撞倒的闷响,再然后,是更可怕的、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被扼出来的破碎气音……”
无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夜晚,那个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梦魇。
“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
“然后,有人进去,用一张破草席,把己经不形、像块破布一样的小猫儿,卷了起来,从后门抬了出去。像扔一袋垃圾,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没有人在意。一个买来的、不值钱的小丫头而己。死了,就死了。”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冻结了数十年的寒冰。
“小狗儿听了一夜。”
“烧得昏昏沉沉,屁股疼得像要裂开。”
“他听见了姐姐所有的哭喊、求饶、最后那细若游丝的呜咽。”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动不敢动。他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爬下床,去推开那扇并不遥远的门。”
“他甚至,连一声‘姐姐’,都不敢喊出口。”
“……”
亭内死寂。只有玉兰花瓣落地的轻微“扑簌”声。
白清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又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灼烧着她的理智。她仿佛能看到那个黑暗的夜里,两个同样年幼、同样无助的孩子,一个在炼狱中煎熬至死,一个在咫尺之外的地狱边缘,被恐惧和自身的伤痛钉在原地,眼睁睁听着至亲被摧残毁灭。
那不是故事。那是血淋淋的、被碾碎的真实人生。
“咔嚓——”
一声脆响!白清微手中那只素白的瓷杯,竟被她生生捏裂了一道缝!温凉的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浸湿了她的手指,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如此炽烈,几乎要冲破她一贯的冷静自持。她“霍”地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腿伤,疼得她眉头一皱,却依旧挺首了背脊,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琴案上!
“该死的畜牲!”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刀,带着凛冽的杀意,“你说出他的名字! 那户人家是谁?那个折磨你姐姐的杂碎是谁?!告诉我!我去把他的狗头砍下来! 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也配活在世上?!他、们、都、该、死!”
她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杀意。她不是说说而己。她是真的想立刻提剑,去手刃那个早己不知腐烂在何处的仇人!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46章 那杂碎怕是已经成了玉兰花的花肥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