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苏清被套上了头套,眼前一片黑暗,不一会儿就觉得晕晕沉沉的。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回去。耳边是沉闷的、有规律的颠簸,身下是坚硬的、不断晃动的平面,伴随着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咯噔声和马蹄的嘚嘚声。
鼻腔里充斥着粗麻布特有的霉味和尘土气,还有一种极淡的、清冽的、仿佛初雪后玉兰绽放的冷香,与这周遭的粗陋格格不入。
头很沉,后颈处传来钝痛,提醒着她昏迷前那猝不及防的一击。左腿的伤处也在这颠簸中传来阵阵闷痛。身体使不上力,软绵绵的,仿佛所有的筋骨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沉重的躯壳。
是谁?要带她去哪儿?
混乱的公堂,抵在后腰的冰冷刀尖,那个压低声音的威胁,记忆的碎片勉强拼凑。是洛文渊的余党?不像,若是余党,当时混乱中首接补刀更简单。是李蒙的人?为了阻止她继续深究?还是那个在黑市留下玉佩和黄金的神秘男人?
无数的疑问在混沌的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她尝试动一动手指,指尖传来虚弱的麻痹感,连弯曲都困难。是软骨散一类的东西。对方显然不想要她性命,至少暂时不想,但也不允许她有反抗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有人靠近,粗鲁地将她从狭窄的空间里拖了出来,架起她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她依旧被套着头套,视线隔绝,只能凭感觉判断似乎在走一条石板路,然后上了台阶,穿过几道门,空气里的味道从尘土气变成了更复杂的、混合着熏香、木料和药草的气味。
她被带入一个房间,按坐在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然后,架着她的人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关上,落锁声清晰。
寂静。绝对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细微的、因为虚弱和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静静坐着,没有试图去扯头套,也没有徒劳地挣扎。节省体力,观察环境,等待时机。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就在她几乎要以为对方将她遗忘在这里时——
“苏大人,你醒了。”
一个声音,忽然在屏风之外响起。
那声音清明、温润、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焦躁的悦耳,尾音微微上挑,又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魅惑。像是上好的古琴被最温柔的手指拨动了最低沉的弦,余韵悠长,首透人心。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友人,而非绑架一个朝廷命官。
白清微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无力的姿态。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辨别声音的来源。
屏风是素白的绢纱,绘着疏朗的墨竹,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屏风后有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轮廓,正负手而立,姿态闲适。
“不必装了。你呼吸的频率,己经变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无恶意,“醒了就好。这软骨散的剂量不重,对你身子无碍,只是暂时让你歇歇力气,免得路上颠簸,牵动伤势。既然醒了,便好好在此将养几日吧。”
将养?白清微心中冷笑。用这种方式“请”人来“将养”?
她试着动了动,想从椅子上撑起身,果然,手臂酸软无力,刚刚抬起一点便颓然落下,身体也晃了晃。不是装的,是真的使不上劲。
“别白费力气了。” 屏风外的声音似乎能洞察她的一举一动,温和地劝诫,“药性需得十二个时辰方能自行化去大半。此时强行运力,于你腿伤也无益。桌上备了清水和些易克化的点心,若饿了渴了,可自取用。这屋里没有机关,你也出不去,安心待着便是。”
白清微没去碰桌上的东西。她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和怒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质问:
“谁派你来的?”
短暂的沉默。屏风后的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无人派我来。” 那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淡然,“请你来此,是我自己的意思。苏大人不必多想,安心静养便是。”
自己的意思?白清微眉头紧蹙。此人费尽心机,在公堂那等混乱局面下将她劫走,就为了“请”她来“静养”?这理由未免太过荒谬。要么是托词,要么所图更大。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40章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