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李瘸子起得很早，在铺子里烧水煮粥——糙米混着野菜，稀得能照见人影。林尘从杂物房出来时，老人正盯着炉火发呆。
“师傅早。”林尘打招呼。
李瘸子回过神，盛了碗粥递给他：“吃了。人约好了，巳时在西街老槐树下见。”
“几个人？”
“三个。”李瘸子顿了顿，“都是苦命人，手艺还行，但...你得有点准备。”
“什么准备？”
“他们可能不信你。”李瘸子看着林尘，“也可能信了，但不敢学。在这地方，学‘不该学’的东西，会死人的。”
林尘点头：“我明白。”
吃完粥，李瘸子从柜子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半旧的工具：小锤、刻刀、磨石。“这是我年轻时用的，送你。手艺人的家伙，得自己养。”
林尘郑重接过：“多谢师傅。”
“别谢我。”李瘸子摆摆手，“你要是真能把那手艺传开，让矿工们少受点罪...该我谢你。”
辰时末，两人出门。街上人多了些，但气氛还是沉闷。路过炊饼摊时，林尘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她低着头揉面，没看他。
西街老槐树在镇子边缘，树干得三人合抱，枝叶茂密。树下己经站着三个人，都是三西十岁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手粗糙得像树皮。
李瘸子走过去，简单介绍：“这是林尘，我新收的学徒。这三位——老陈，木匠；大刘，石匠；小吴，以前在矿上管器械的。”
三人打量着林尘，眼神里有怀疑，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
林尘也不废话，从背包里拿出三样东西：一盏灵能灯，一个净水符板，一块【固】字符文陶片。他把东西摆在树下的石墩上。
“李师傅说各位手艺好，想请各位帮个忙。”林尘说，“我想做一批结实耐用的工具，便宜卖给矿工。这是定金。”
他点亮灵能灯。柔和的白光在阴天里格外醒目。
老陈眼睛瞪大了：“这灯...不用油？”
“不用。注入一次灵能，能亮十二个时辰。”林尘又拿起净水符板，走到旁边一个小水洼边，把符板浸进去。浑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清。
大刘蹲下，用手掬了点水，闻了闻，又尝了一口：“没怪味...这板子能净水？”
“能。不过只能用三个月，之后符文会磨损。”林尘最后拿起陶片，递给小吴，“吴哥试试。”
小吴接过，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狠狠砸在陶片上！
“铛！”
石头碎了，陶片纹丝不动。
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在这地方活了几十年，见过修士的法宝，见过商会的奇货，但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东西。不花哨，不神秘，就是好用。
“这些东西...你做的？”老陈问。
“我做的。”林尘说，“我想教各位做。不用多复杂，就学最简单的几种符文，刻在工具上，能让工具更耐用；刻在陶片上，能当护身符；刻在木板上，能净水。”
“为什么？”大刘盯着他，“这些东西，你卖给商会，能赚大钱。教给我们，图什么？”
林尘沉默片刻，反问：“各位觉得，黑水商会要是有了这些东西，会便宜卖给矿工吗？”
三人互看一眼，都摇头。
“他们会卖高价，只有管事、监工买得起。”小吴闷声说，“矿工...还是用破烂。”
“所以我不卖商会。”林尘说，“我只教给愿意学、愿意做、愿意便宜卖给矿工的人。工钱我付——每做一件合格的，我给五个铜板。卖多少钱，你们自己定，我不管。但有一条：不能超过成本价一倍。”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一件工具，成本可能就十几个铜板，卖三十个，还能赚十几个。五个铜板的工钱，加上利润，一天做三五件，就比下矿强，还安全。
但三人没立刻答应。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道理他们懂。
“你要我们做什么？”老陈问。
“第一，学，认真学。第二，做，保证质量。第三...”林尘看着他们的眼睛，“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这是‘李师傅改良的新手艺’，别提符文，别提灵能，更别提我。”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不希望矿工有好工具。”林尘说得很首白，“他们希望矿工永远用烂镐头，挖不多矿石，拿低工钱，欠高利贷，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话戳到了痛处。三人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某种压抑的愤怒。他们活到这岁数，谁没受过商会的盘剥？谁没见过矿工累死病死的惨状？
“我干。”小吴第一个开口，“我在矿上干了十年，见过太多兄弟被破烂工具害死。镐头断了砸到脚，铁锹折了捅到肚子...要是工具结实点，能少死多少人。”
[作者寄语] 《神话时代觉醒录》— 疯狂木鱼兔 著。本章节 第9章 匠火初燃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