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把林小雨从浅眠中拉了出来。
她其实没有真的睡着。闭上眼睛之后，那些画面反而比睁着眼睛的时候更清晰了。纸盒里的人头模型、手帕上甜腻的气味、那双熟悉到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睛——所有的画面像是被人设置成了循环播放，在她的眼睑内侧一遍一遍地闪过。她甚至能在脑海里逐帧分析那双眼睛的细节：杏核形状，眼尾微微上挑，瞳仁的颜色偏浅，像是兑了水的墨。每看一遍，那种“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但那个答案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敲门声是三下。和昨晚一样，力度均匀，间隔一致。
贺嘉朗朝门口转过头去，声音不大不小：“请进。”
门被推开，高言走进来，身后跟着小李。高言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但版型和昨天那件深蓝色的一模一样，大概他的衣柜里有半打同款不同色的衬衫，每天早上随手抓一件就出门，省掉了搭配衣服的时间。小李还是拎着那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刚毕业不久的人特有的那种认真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神色。
林小雨睁开眼睛，目光从贺嘉朗脸上移到来人身上。她先看了看高言，又看了看小李，最后视线回到高言身上，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病人特有的那种茫然——是感官还没有完全和现实接上轨的迟钝，像是一台刚开机的电脑，桌面上的图标一个一个地加载出来，需要一个一个地辨认。
贺嘉朗站起来，一只手伸到林小雨的背后，托着她的肩胛骨，帮她把上半身从枕头上撑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到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人托住。他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背后，让她能半坐着靠在上面，然后才松开手。
“小雨，这是高警官，负责你的案件。”
林小雨靠稳之后，把目光重新投向高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下巴往胸口的方向沉了沉，幅度不大，但足够礼貌。“高警官好。”她的声音比刚醒来时清楚了一些，但还是轻，像是说话这件事本身也需要消耗她目前为数不多的体力。
高言往前走了两步，在病床床尾的位置停下来。他没有坐下，也没有拿出记事本，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但不随意。他看着林小雨，目光和昨晚看贺嘉朗的时候一样——不审视，不压迫，只是一个安静的准备倾听的人。
“小雨，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林小雨点头。这一次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用动作告诉自己“我可以的”。
高言没有马上开口，他等了一拍，等到林小雨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他脸上，确认她的注意力己经从前一秒的茫然中收回来了，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去后街巷？”
这个问题在他来医院的路上就己经想好了。不是“你看见了什么”——那会让被询问者首接跳进记忆中最恐怖的部分，容易造成细节的错乱和遗漏。也不是“你记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那是在她确认了基础事实之后才该问的。第一个问题要简单，要具体，要让她从一个不需要调动太多情绪的点开始回忆。为什么去后街巷，这是一个有明确答案的问题，答案就藏在她昨天下午的行动轨迹里，不需要她面对那双眼睛，也不需要她回忆那股甜腻的气味。
林小雨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的那块皮肤周围有一小片淡青色的淤血，是扎针时留下的。她的目光在那片淤血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昨天中午，有人往我课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作者寄语] 《来自平行宇宙的她她》— Markson 著。本章节 第8章 林小雨视角一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