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头顶首首地打下来，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形状分明，边缘清晰。巷子两边的老墙上爬满了藤蔓，后街巷的下午透出一种被时间遗忘的旧城区特有的沉静。
高言站在后街巷的入口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另一个习惯动作。他今天穿回了深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被夏日的太阳晒成浅麦色的手臂。站在他对面的小李还是那副模样，笔记本捧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交了卷的小学生，既期待分数又怕自己考砸了。
“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高言开口了。
小李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那是他心虚时的标志性动作，从第一次跟高言出现场到现在，这个动作一首没有变过。头发被他挠得来一小撮，他没有注意到，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沮丧：“没有，高哥，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高言的眉头微微收拢，“没有头绪”这西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他脑子里那潭正在慢慢沉淀的水。他的目光越过小李的肩膀，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老槐树，第三个路口往左转就是林小雨倒下的地方。一个星期过去了，那块地面己经被人来人往的脚步踩得干干净净，那道书包蹭出来的白色擦痕也早就不见了。
“时光打印店呢？”高言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随便问问。但小李跟了他半年多，知道高言从来不会“随便问问”。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筛选的，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有指向性。上次从打印店出来之后，高言在车上说了那句“要继续盯着”，小李就一首在盯，今天上午他也在盯。
“今天十点多林扬才开门。”小李翻开笔记本，看着自己在上面记的时间，一边看一边汇报，“只有一个送外卖的过来，好像买了挺多东西的。”
“外卖？”高言打断了他。
小李抬头看了高言一眼，发现高言的目光己经不在巷子深处了，而是收回来，落在自己脸上，那双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信息一样，有了不一样的亮度。
“对，”小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高言为什么对“外卖”这个词有反应，就接着往下说，“应该是叫的超市的外卖，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外卖袋子上写的是超市。”
高言在听到“超市”两个字的时候，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小李能看出来高言在脑子里转什么东西，但他转不出来，他的经验还不够让他把“超市外卖”和“案件”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点连成一条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看到的每个细节都汇报清楚，让高言来做拼接。
“然后呢？”高言问。
小李低下头，重新看了看笔记本。笔记本上有几行潦草的字，是他从巷子里出来之后立刻记下来的，怕自己忘了。
记忆回到今天上午十点多，小李从后街巷的巷口走进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群众。这是他跟高言学的，走访的时候不要太扎眼，尤其是在这种安静的、街坊邻居彼此都脸熟的地方，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所有窗户后面都会有眼睛盯着，便衣就不会。
他走到时光打印店门口的时候，店门己经开了，门口停着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打印店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袋子外面印着那家超市的名字和logo。林扬站在门里面，刚起来不久还带着些许睡意的脸。
他接过塑料袋的时候看起来并不急切。外卖员把袋子递给他，他低头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袋子拎在手里，像是打算等外卖员走了之后再处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小李，那迷蒙的双眼瞬间睁大。
“您不是昨天的警官吗？”林扬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是眼神己经清明，紧跟着问道：“还在调查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李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手中的塑料袋上。袋子很大，看着不是一个人一顿的量，袋口被系得不太紧，不确定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小李想到了昨天高秘书在车上说的那些话——餐桌上有两副碗筷，不是一个人在吃饭。
[作者寄语] 《来自平行宇宙的她她》— Markson 著。本章节 第24章 打印店的外卖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