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狂的猫
二月二,龙抬头。
天刚擦亮,景仁宫的殿门便早早敞开。殿内妃嫔齐聚,熏炉里漫开淡淡的百合香,堪堪压住了早春料峭的寒意。
富察贵人落座没多久,便一手轻扶小腹,一手蹙着眉按在腰侧,语气裹着孕中独有的娇气,软声开口:“诸位姐姐多担待些,近来身子越发沉了。太医虽说胎像稳固,可我夜夜辗转难眠,半分安生觉都睡不得。”
话音刚落,敬嫔立刻含笑接话,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殿内众人,轻声宽慰:“贵人这是心系腹中龙裔,孕中眠浅本就是常事,放宽心神静养便是。”
这话明着宽慰,实则是圆场,免得有人拿孕中琐事做筏子,搅起风波。
一旁的齐妃立马凑上来,拍着大腿絮叨:“可不是这个理!当年我怀三阿哥时,整宿做怪梦,梦见满桌珍馐摆到眼前,刚要动筷子就惊醒,馋得我抓心挠肝!”
她这番蠢话落地,殿内瞬间陷入缄默,妃嫔们个个垂眸捻帕,无人搭腔……
谁也不愿陪着这位愚钝之人,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平白失了体面。
正这时,宜修从内殿缓步走出,众人连忙起身屈膝行礼。
她落座后,目光在富察贵人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温和,却透着皇后的体面:“富察贵人若是身子不适,不必硬撑着来请安,礼数再重,也比不上腹中龙裔要紧。”
她话音刚落,斜倚在旁侧软榻上的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撩过鎏金护甲,凤眸扫过富察贵人微隆的小腹,语气骄纵首白,半分情面不留:“自己眠浅便首说,偏要扯着孩子当由头。腹中龙裔是金贵,也经不住你这般时时挂在嘴边矫情。”
富察贵人被噎得脸颊涨红,攥着锦帕的手紧了又紧,终究忌惮华妃权势,讪讪垂首,再不敢多言。
年世兰嗤笑一声还想再言,眼角余光撞上宜修投来的目光……那眼神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只有两人懂的无奈,像在嗔怪她没个分寸。
她撇了撇嘴,乖乖闭了嘴,顺手捻起颗蜜饯塞进嘴里,孩童般赌气的模样。
宜修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起,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纵容。
殿内气氛微妙流转。
敬嫔端起茶盏,借着饮茶掩去嘴角微动的神色;安陵容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着手帕,一言不发;甄嬛敛着眉眼,目光落在茶盏中浮沉的茶叶上,指尖轻叩杯壁,仿若对周遭一切都浑然不觉。
富察贵人抿了抿干涩的唇,到了嘴边的委屈与辩解,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请安礼毕,众人依序鱼贯而出。
甄嬛行至富察贵人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声音清淡无波:“贵人今日,倒是换了新的香囊。”
富察贵人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袖口,眉眼带着几分自得:“是安贵人新为我调配的,比起从前那一款,好闻多了。”
甄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首迈步离去。
走到廊下,她身形微顿,侧眸余光掠过富察贵人眉间那一抹洗不去的青灰色。
睫羽轻轻一颤,指尖不动声色拢紧了披风系带,没有回头,步履从容地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
二月十二,御花园的梅树开了七成,冷香飘得满处都是。
富察贵人站在梅树下,身上的云锦披风被日头一照,泛着细碎的银光,晃眼得很。
她伸手折了枝红梅,凑在鼻端轻嗅,冷冽的梅香钻进鼻腔,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不知何时,端妃宫里的狸花猫溜了出来,蹲在梅树底下,尾巴慢悠悠扫着落叶。
几个小宫女拿着枯枝逗弄,猫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爪子在地上刨了刨,透着几分蓄势待发的劲儿。
敬嫔站在不远处的太湖石旁,跟齐妃说着闲话,眼风先瞥见了猫的异样……身子伏低,耳朵往后压,尾巴也不再晃动。
她当即拔高声音,急着提醒:“富察贵人,你身后!”
终究是晚了。
猫扑过来时半点声响都没有,目标从不是人,而是富察贵人披风下摆那片流动的银光。
爪尖划过云锦,绷断丝线的细响微不可闻,富察贵人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往后躲,脚踩在自己的披风下摆上,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敬嫔第一个冲了过去,齐妃僵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说话比划的姿势,半天没回过神。
年世兰刚到御花园门口,听见尖叫声就快步走了过来,拨开围拢的人群,脸色沉了几分。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92章 发狂的猫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