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后宫何须倚君恩
景仁宫。午后。
暖阁内熏香袅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浅浅落在紫檀案几上。
年世兰懒懒散散歪在软榻上,一本话本子倒扣在脸上,周身透着几分慵懒惫懒。
宜修正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锋堪堪悬在笔山之上,迟迟未曾落下一字。
“今儿富察贵人那点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宜修音色沉静,带着一贯的从容,“眼下时辰未到,还轮不到动她。”
榻上的年世兰闻声,从话本子底下漫不经心探出一只皓腕,在空中随意挥了挥,姿态骄矜又散漫。
“本宫心里有数。”她语气轻漫,“早就算准了你会这个时辰出面拦着。”
宜修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哦?华妃怎就笃定,本宫定会卡着时辰出来?”
年世兰抬手,一把掀开覆在脸上的话本子,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波狡黠流转,活像一只揣着小心思的波斯猫。
“如今皇后娘娘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本宫早就摸得透透的。”
这话入耳,宜修指尖微顿,明显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浅浅勾了勾唇角。
她素来自认城府深沉,事事算计周全,偏偏重生之后,往日那个世人眼中心思浅薄、行事莽撞的年世兰,竟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宜修敛了心绪,低头拾起笔杆,在砚台里缓缓蘸着墨。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晕开,她反复蘸了好几下,案上宣纸依旧空空如也,半个字迹也未曾落下。
年世兰懒得看她故作深沉的模样,反手又将话本子扣回脸上,闷闷的声音从纸页间透出来。
“《心经》我己经抄完了,正月十五,亲自给你送过来。”
宜修闻声停了动作,抬眸看向软榻那人:“本宫何时罚你抄经了?”
“我自愿抄的。”年世兰的声音依旧闷在书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省得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又在养心殿乱嚼舌根。”
宜修静静望着榻上那个被话本子遮去眉眼的人,沉默片刻,起身缓步走到软榻旁。
她伸出手,轻轻将那本话本子从年世兰脸上拿开。
年世兰既没有抬手阻拦,也未曾转头看她,只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雕花房梁。
“我留你来景仁宫坐坐,是想让你安心散心,不是让你闷头抄经为难自己。”宜修的语气柔了几分。
“我晓得。”年世兰淡淡应声,视线依旧黏在斑驳的梁木上,“可唯有抄经时,手上有事忙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不会钻出来扰人。”
宜修静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略显落寞的侧脸上,轻声追问:“在想什么?”
年世兰没有即刻作答。
目光掠过房梁上褪色的金龙金凤彩绘,往日鎏金璀璨的纹路如今斑斑驳驳,早己不复当年盛景。
“在想富察贵人说的那些话。”她语气轻得像一缕云烟,没有半分自怨自艾,只是平静陈述既定的事实,“她说恩宠是一回事,福气又是另一回事。”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弧。
“细细想来,她说得也没错。我入宫这些年,终究是无缘生养,往后大抵,也不会有这份福气了。”
宜修顺势在软榻边沿坐下,并未转头看她,视线望向窗外。
窗纸上映着枯枝摇曳的暗影,寒风掠过枝桠,影子便在纸面上晃晃悠悠,飘忽不定。
“她这话,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宜修缓缓转头,目光沉静落在年世兰脸上,语气褪去了往日温和,多了几分历经两世的通透与锋芒。
年世兰闻言微微一怔,侧眸看向她:“哦?那依皇后之见,我这半生,算是什么?”
“什么恩宠、什么福气,从来都不是旁人赐予的,更不是皇上能说了算的。”
宜修在榻边坐定,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前世世人都说你恃宠而骄、依附皇权,可他们从来不懂。你年世兰一身傲骨,将门嫡女,沙场风骨与生俱来,本就不该困在这西方宫墙里,去争那一点廉价的君恩。”
“富察贵人所谓的福气,不过是后宫女子困于子嗣、困于男权的自我禁锢。”
她深深看着年世兰,眼底是两世相伴才懂的默契。
“这深宫最擅长做的,就是把一个个鲜活女子,磨成依附皇权的傀儡。前世我们皆是如此,被情爱、被名分、被子嗣困住手脚,任人摆布。”
年世兰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指尖不自觉收紧,唇角微动:“那这一世呢?”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88章 后宫何须倚君恩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