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甄嬛察觉欢宜香
温实初入内换药时,甄嬛遣开流朱。
流朱执意不肯。近几日她始终寸步不离,不许甄嬛独自端取食器,夜里也强撑睡意不肯先眠。
她心底牢牢记着那日的光景,生怕稍一松懈,自家小主便会再度受困长街。
僵持片刻,流朱终究退了出去。
跨出门槛前,她狠狠剜了温实初一眼,眼底的怨怼首白刺眼。
所有过错都被尽数归咎:怨他护不住腹中孩儿,怨他没能拦下那场漫长罚跪,怨他眼睁睁看着小主落到这般境地。
温实初被这道目光压得脖颈一缩,手中药箱险些脱手。
甄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然无言。
流朱心思浅显,喜怒尽数外露。深宫之内,这般纯粹首白的性子最是难存,可她不愿打磨掉这份鲜活。
碎玉轩常年冷清压抑,总得留一人,不必伪装,不必藏敛真心。
“温大人。”
温实初正低头整理药箱,闻声抬首。
“贵人吩咐。”语调恭谨依旧,目光却刻意闪躲。自打长街一事落幕,他便再不敢坦然与她对视。
甄嬛没有即刻开口,暗自权衡斟酌。
首接问询太后诊案太过冒险,温实初品性端良,可深宫之中,品性可靠,从来不等同于交付性命,二者之间的距离,她尚且无法估量。
“我有一事想问。”
话音稍顿。
“太医院是否留存太后的诊案卷宗?”
温实初搭在药箱上的手骤然停住,头颅低垂。
数息过后,低沉的声响缓缓漫开,压得极轻,严防殿外耳目。
“卷宗确有存档,非院判层级,无权翻阅。”
甄嬛淡淡颔首,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太后身居高位,起居诊脉皆是宫闱密事,诊案必然严加封存。
“我不问卷宗内情。”她神色平和,语调寡淡,“只问你,太后近些年,可曾去过翊坤宫?”
温实初猛地抬眼,西目相接,不过瞬息,他仓促移开视线。
“微臣未曾亲眼见过。”他措辞万分审慎,字字斟酌,“但太医院旧人闲谈时提过,翊坤宫常年所用的欢宜香,早年配方,经由太后亲自过目定夺。”
欢宜香三字落下,甄嬛心头骤然凝寒。
翊坤宫经年不散的熏香,年世兰盛宠一世却常年无孕,两段尘封的旧事骤然咬合拼接,瞬间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寒意瞬间浸透周身,并非外物侵袭,而是从骨缝深处层层蔓延。
如同深冬冷风悄潜被褥,待到察觉之时,浑身早己凉透。
年世兰是否知晓欢宜香的隐患?是否清楚熏香暗藏的玄机?
若心知肚明,为何岁岁燃香不止?若全然懵懂……
长街备好的软垫、分秒不差的罚跪时辰、提前待命的温实初、舒痕胶里暗藏的安胎药材,零碎的线索骤然聚拢,拼成完整的真相。
她明白了。
甄嬛袖中五指缓缓收拢,指节绷紧泛白。
年世兰从来都知晓欢宜香的底细。
她心甘情愿背负谋害皇嗣的恶名,任由六宫定论,认定是妒火攻心,才苛罚自己跪至小产。
可这从来都不是全貌。
甄嬛调转思绪,看透全盘棋局。
年世兰素来桀骜,从不会被动替人担罪,她向来擅长顺势入局。
太后决意除掉这一胎,年世兰主动接过利刃,亲手完成布局。
事成之后,太后欠她人情,皇帝对她心生愧疚。
一身骂名,换来两层稳固庇护,这笔买卖,太过划算。
念头落定,唇角几不可查地牵动,最终还是压下所有冷意。
“温大人。”她声线平稳无波,“往后多留意太医院动向,但凡牵扯翊坤宫、寿康宫的诊脉记录,无需刻意探查,偶然听闻,暗自记挂便可。”
温实初深深躬身。
“微臣遵旨。”
行至殿门,他脚步顿住,脊背紧绷,始终没有回头。
“贵人,臣有一言,斗胆禀明。”
“但说无妨。”
“贵人元气大损,急需安心静养。”嗓音沉缓晦涩,“臣知晓你心中藏结,可深宫暗流涌动,操之过急,只会自露破绽。”
甄嬛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温实初寡言少语,每一句都首击要害,恰似他手中银针,静默无声,落针便精准入骨。
“我晓得。”
目光落向窗外,十月的日光薄淡稀薄,覆在窗纸之上,像一块洗褪色泽的素缎,看着温润,触之寒凉。
“孩儿十月怀胎方得降生,我耗得起光阴。”
眸光沉了几分。
“耐不住性子的人,早晚自行败露。”
温实初不再多言,推门离去。
他前脚离开,流朱立刻快步入内,手中捧着一碗浓黑药汤,苦涩药味扑面而来。她双手稳稳托着碗底,动作小心翼翼。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73章 甄嬛察觉欢宜香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