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胤禛请旨赐婚
康熙西十九年腊月,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宜修跪在正院冰冷的青砖上,听太监宣读圣旨。
“……年氏世兰,淑慎性成,端庄淑睿……赐婚雍亲王为侧福晋,择吉日完婚……”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袖口的绣边。
年世兰。
年家那位嫡女。
宜修垂下眼帘,思绪却飘回了很多年前……
她想起多年前,嫡姐入府那日,整个乌拉那拉府张灯结彩,鞭炮声响了整整一个时辰。嫡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嫡姐的手叮嘱了又叮嘱。
而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顶八抬大轿远去,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又什么滋味都没有。
嫡福晋。
三年前,她以侧福晋的身份入府。三年后,她成了嫡福晋。
因为嫡姐纯元没了。
难产。一尸两命。
消息传来那日,她正在屋里绣一方帕子。针尖扎进手指,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那朵还没绣完的海棠。
她没哭。
嫡母哭了三天三夜,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德妃派了三西拨人来探望。
她没哭。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想着嫡姐最后的样子。
想起了她的弘晖。
那个只活了三年零七个月的孩子。那个会叫“额娘”、会扑进她怀里撒娇的孩子。那个发着高热、在她怀里一点点凉下去的孩子。
那个雨夜,她抱着他,求他,喊他,可他再也没睁开眼。
这王府里,善和软,是活不长的。
那是嫡姐的命,也是她的命。
可不该是弘晖的命啊!
“福晋?”太监总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些探究。
宜修回过神来,依礼叩首。
太监收了圣旨,笑着对福晋道喜。
正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宜修一个人跪着。
雪落在她肩上,凉意透过衣裳渗进肌肤。
年世兰要入雍亲王府了。
入她夫君的王府。
这么多年了,新人一个接一个的入府,她却永远留在了弘晖夭折的那个雨夜。
宜修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她面上仍是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眼底却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那年海棠树下的红衣小姑娘,如今也要走进这西方天井了。
也要和她一样,过上看人脸色、小心谨慎的日子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没有庆幸,没有“原来你也有这一天”的暗喜。
只有一点说不清的……可惜。
“福晋?”剪秋小跑着过来,给她披上斗篷,“地上凉,您快回屋吧。”
宜修点点头,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剪秋。”
“奴婢在。”
“备些礼,”宜修轻声道,“明日我去年府。”
剪秋愣了愣:“福晋要去探望年姑娘?可是……这刚赐婚……”
“正因为刚赐婚,才要去。”宜修的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年家如今正当红,乌拉那拉家该有这个礼数。”
剪秋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宜修转身往回走,经过抄手游廊时,她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廊外的雪。
那年海棠树下,她站在月亮门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个策马而过的红衣小姑娘。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记得,那年春天,曾有一个庶女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张扬肆意。
但她记得。
记得很清楚。
“福晋,”剪秋又道,“还有一件事……德妃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宜修心里微微一动。
德妃。
胤禛的生母,乌拉那拉家的嫡女,她的嫡亲姑母。
这个时候召见她,是为了什么?
德妃的寝殿里燃着上好的银炭,暖意融融。
宜修进门时,德妃正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她进来,德妃抬了抬眼,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来了?坐吧。”
宜修依言行礼,在绣墩上坐下。
“纯元走了,本宫心里难受了好些日子。乌拉那拉家在王府里,总得有人撑着——你明白吗?”
宜修垂眸:“臣女明白。”
宜修心里微微一凛。
当年姑女抬她上来
不是因为嫡姐死了,需要有人补位。
是因为她“最合适”。
这话,她听懂了。
“母妃放心,”她轻声道,“臣妾知道该怎么做。”
德妃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她放下茶盏,看着宜修,“年家那边,最近风头很盛。年羹尧在西北立功,年遐龄也得了圣上褒奖。过些日子,赐婚的旨意就会下来——年家的嫡女,要入王府做侧福晋。”
宜修的手指微微收紧。
年家的嫡女。
年世兰。
那个策马穿过海棠花径的红衣小姑娘。
“母妃的意思是?”
德妃看着她,目光幽深。
“本宫的意思是——年家入府之后,你要多留意。年世兰是什么样的人,和王爷如何相处,和府里其他人如何相处,你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4章 胤禛请旨赐婚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