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安陵容被冷落
“颂芝姑娘?”她慌忙起身,膝盖撞在案角也顾不得疼,“快、快请进。”
颂芝笑着跨过门槛,将锦盒轻轻搁在桌上。
那盒子上的缠枝莲纹在暮色里泛着幽光,一看便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才用得起的物件。
“华妃娘娘让奴婢给您送些东西。”
颂芝掀开盒盖,“几匹蜀锦,是今年新贡的;几样首饰,娘娘亲自挑的;还有这盒香料,苏合香配着龙脑,娘娘说安答应擅制香,这料子是给您玩赏的。”
安陵容怔怔地看着。
那锦缎在昏暗中流转着柔润的光泽,赤金的首饰沉甸甸地压在一角,香料盒子揭开一线,清冽的香气便幽幽地漫出来,像她曾在松阳调过的香,却又华贵得多。
她的眼眶骤然热了。
入宫以来,她收过皇后的赏赐,那是按例分派,人人有份;
受过齐妃的“关怀”,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
可从未有人……从未有人这样记挂着她,记挂她擅制香,记挂她或许会缺什么,记挂她……受了委屈。
“替我谢谢华妃娘娘。”她低下头,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不敢让颂芝看见自己的眼睛,那里面一定藏着太多不该有的东西……感激,委屈,还有那种被人在意后近乎疼痛的酸楚。
颂芝却没有走。她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安答应,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竟有几分真切的怜惜:“安答应,娘娘还有句话让奴婢带给您。”
“……什么?”
“娘娘说了,”颂芝一字一顿,“以后受了委屈,别忍着。您是华妃娘娘的人,不兴受委屈。”
……您是华妃娘娘的人。
安陵容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一圈圈荡开,震得她心口发麻。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里,竟真有人将她纳入羽翼,给了她一份体面,一个归属。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刻意弯起嘴角的笑,而是像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第一道细纹,从眼底开始融化。
眉心那道常年紧锁的纹路舒展开来,她抬手拢了拢鬓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知道了,替我向娘娘问安。”她轻声说,尾音落在空气里,像一片羽毛终于落了地。
颂芝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裙角拂过门槛,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安陵容独自站在渐浓的暮色里,良久才伸手触碰那只锦盒。
蜀锦冰凉顺滑,像一汪凝滞的水。赤金的首饰在掌心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发酸。
她打开香料盒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太过馥郁,冲得她鼻腔发酸,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抱着锦盒缓缓蹲下,将脸埋进那堆华贵的织物里。不是为了这些物件。是为了那份“被看见”。
在这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紫禁城里,有人看见了她,记住了她,愿意在她身上花费真心。
这心意比蜀锦贵重,比赤金沉重,是她这辈子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眼泪浸湿了锦缎,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窗外更鼓声声,夜色如潮水般涌进来。
安陵容在黑暗中抱紧那只盒子,像抱住一块浮木。她想起颂芝的话……“您是华妃娘娘的人”……忽然觉得这三个字比“安答应”更让她心安。
从今往后,她有了依傍,有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底气。
哪怕这底气是借来的,是依附于他人的恩宠,是她曾经最不屑的攀附。
可那又怎样呢?她抬起脸,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
在这宫里,能活着,能往上爬,能叫母亲在家乡挺首腰杆……比什么都强。
锦盒里的苏合香幽幽地燃着,将这方寸之地熏得暖意融融。安陵容在这香气里渐渐止了泪,眼底却烧着一簇幽暗的火。
华妃娘娘的恩情,她记下了。
至死不忘。
翊坤宫内,烛火摇曳。
颂芝回来复命,将延禧宫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听完冷笑一声:“齐妃那个蠢货,自己不得宠,就只会拿捏新人。”
她顿了顿,又问:“她怎么又哭了?”
“眼眶红了,”颂芝斟酌着措辞,“看着是委屈坏了。娘娘,奴婢瞧着,安答应性子软,怕是……”
“怕是什么?”年世兰横了她一眼。
颂芝低头:“怕是经不起娘娘的脾气。”
年世兰嗤笑一声,坐起身来:“本宫什么脾气?本宫这是恨铁不成钢。”
话虽如此,指尖却敲了敲榻沿,“去,把本宫那套白玉棋子找出来。明日她来了,本宫……”她顿了顿,“本宫看看她到底几斤几两。”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34章 安陵容被冷落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