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权衡利弊的需要

月光像一层薄霜，落在乾清宫的琉璃瓦上。

胤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是从高处跌落的玉磬，砸在金砖地上，碎成几瓣冷硬的音。

“世兰。”

这一声唤，让年世兰指尖一颤。她抬起头，看见他眼底那片深潭里，终于浮出了她等了一世的真话。

“你知道朕为什么封你为妃吗？”

来了。年世兰垂下眼，心中雪亮……帝王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淬了蜜的钩子，吞下去是甜的，扯出来带血。

“臣妾愚钝。请皇上明示。”

胤禛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道下颌线刻得如同刀削。

“因为你是年家的女儿。”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年家手握兵权，年羹尧战功赫赫。朕需要年家，也需要你。”

年世兰听着，手指微微收紧。

需要。不是喜欢，不是爱，是权衡利弊后的需要。

年世兰听着，指甲陷入掌心，那痛楚让她清醒。

上一世，她为了这个“需要”欢喜了半辈子，以为被需要就是被爱着。如今才懂……在帝王心里，需要是取用，爱是舍弃；他舍得给你的，从来都不是爱。

她低下头。“臣妾明白。”

胤禛看着她，忽然问：“你明白什么？”

年世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一朵在悬崖边开得正艳的罂粟。

“明白臣妾是年家的女儿，明白年家是皇上的功臣。”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明白臣妾该怎么做。”

胤禛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满意，也不是欣赏。

是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遗憾。

“世兰，”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懂事了？”

年世兰心里一震。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胤禛没有等她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朕记得，你刚入府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你会跟朕顶嘴，会为了年羹尧跟朕争辩，会扯着朕的袖子说‘皇上偏心’。那时候的你……”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

“那时候的你，不怕朕。”

年世兰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记得那个不怕他的年世兰。记得那个会跟他顶嘴、会扯他袖子、会笑得肆无忌惮的年世兰。

可那个年世兰，是怎么消失的？

是死在他手里的。

是死在欢宜香里，死在冷宫里，死在他那句“朕与她，终究是缘分浅薄”里。

“皇上，”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人总是要长大的。天真是一种特权，而臣妾，己经失去了被保护的资格。”

胤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是啊。”他轻声道，“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朕有时候想，若是你永远不长大多好。还是那个在围场上策马追鹿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怕。”

年世兰看着他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怀念的不是她，是那个毫无防备、任他宰割的猎物；他惋惜的不是爱情，是失去了一件趁手的、听话的玩具。

或许有怀念吧，怀念那个他亲手毁掉的年世兰。

“皇上，”她站起身，“臣妾该回去了。”

胤禛没有回头。

“去吧。”

年世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

禛站在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有些疲惫，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判若两人。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为了国事操劳，心疼得不得了，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说“皇上别太累了”。

现在她知道，他站在窗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江山，在想权势，在想怎么平衡前朝和后宫，在想怎么利用她，又怎么防备她。

她收回目光，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殿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整个皇宫一片银白。

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胤禛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懂事了？”

“朕有时候想，若是你永远不长大多好。”

他在怀念那个不怕他的年世兰。

而她，需要让他相信……那个年世兰，还在。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22章 权衡利弊的需要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