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箭穿心的痛
痛!
这痛,如万箭穿心,从心口处蔓延开来,好似有无数根针在身上扎着。
年世兰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那痛从额头蔓延开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耳边嗡嗡作响,隐约有人在哭。
“快,快去禀报夫人!”
“小姐?小姐!您醒醒,您看看奴婢……”
是颂芝的声音。可这声音太年轻了,没有后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沙哑,也没有在冷宫里陪她到最后时那种绝望的颤抖。
此刻这声音里只有惊慌,只有害怕,只有一个小丫鬟对主子最本能的担忧。
年世兰想应一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是眼泪。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颂芝的声音带了哭腔,“你们再去催啊!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有人跑出去了。
年世兰的意识浮浮沉沉。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放回枕上,有人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您不是说想去看西山红叶吗?等您好起来,奴婢陪您去……还有上次您看中的那匹妆花缎,夫人说等您生辰就给您做新衣裳……您不是嫌奴婢绣工不好吗,您起来教奴婢啊……”
年世兰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上一世,颂芝也是这样陪着她的。从年府到王府,从王府到后宫,从贵人到华妃——二十年,颂芝从一个小丫鬟熬成了翊坤宫的掌事姑姑,熬得脸上没了肉,眼睛里没了光。
可她最后对颂芝做了什么?
为了固宠,她把颂芝送上了皇帝的龙床。她以为这是对颂芝的抬举,以为让颂芝做了答应就是对她好。可颂芝从来不想当什么答应,颂芝只想守着她,给她梳头,给她端茶,在她发脾气的时候默默地收拾一地的碎瓷。
后来呢?
后来她失势了,被贬为答应,被幽禁冷宫。那些曾经巴结她的人,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只有颂芝,偷偷摸摸地来看她,给她带吃的,给她送冬衣,陪她说话,陪她等死。
再后来……
年世兰不敢往下想了。她记得冷宫那扇门被推开时,颂芝被几个太监拖走时绝望的哭喊——“娘娘!娘娘!”
那是她临死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小姐?小姐!”颂芝的声音忽然拔高,“您醒了?您睁开眼睛看看奴婢!”
年世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己经泪流满面。
入目是一顶青灰色床帐,素净的葛布,边缘绣着淡青色缠枝纹——是她未出阁时的样式。
她怔住。
这不是翊坤宫,不是冷宫斑驳的墙,不是满地灰尘,不是那些老鼠和蟑螂。
是年府,是她十六岁的闺房。
“小姐,您可算醒了!”颂芝凑上来,眼睛哭得红肿…
“您可算醒了!您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两个时辰,奴婢都快吓死了……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太医马上就来了,您再忍一忍……”
年世兰定定地看着她。
十六岁的颂芝。脸蛋圆润,眉眼青涩,梳着双丫髻,穿着青灰色的丫鬟衣裳。没有后来那种小心翼翼的谨慎,没有眼角那些细细的皱纹,没有在冷宫里熬出来的苍老和疲惫。
她抬起手,想摸摸那张脸。手却软得像一团棉絮,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落。
“小姐?”颂芝被她看得发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怎么了?是不是摔糊涂了?太医马上就来,您再忍忍……”
年世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颂芝……”
年世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哭。不能让她看出来。这辈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弥补。
“没什么。”她再睁眼时,声音己经平稳了许多,“今夕何年?”
颂芝愣住:“康熙西十九年啊。小姐,您真的摔糊涂了?”
康熙西十九年。
年世兰闭上眼睛。
那年她十六岁,还没入雍亲王府。年羹尧正在西北立功,年家如日中天。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冷宫斑驳的墙,满地灰尘,还有自己撞上去时溅开的血迹。那痛比现在剧烈百倍。
而比额头更痛的,是心。
“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
这是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以为说完这句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可为什么……
“娘娘,您这辈子就栽在‘情’字上。”甄嬛那张温柔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带着悲悯的笑意,“若有来世,别再爱了。”
[作者寄语] 《两生花之华妃把宿敌宠成了闺蜜》— 杨烊 著。本章节 第1章 万箭穿心的痛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