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落下，指引者手中的黄铜油灯轻轻晃了晃。
红色的火焰骤然拔高三寸，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灯芯里飘出，在我们之间缓缓旋转、汇聚，最终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流光溢彩，无数个世界的碎片一闪而过：有御剑飞行的仙人掠过云海，有钢铁巨舰穿梭在星辰之间，有骑士骑着巨龙掠过燃烧的城堡，也有炊烟袅袅的江南水乡。
每一个碎片都对应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无数种可能性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我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上的画面流转得很快，修仙世界的灵气、星际世界的科技、魔法世界的绚烂，都只是在我眼中停留了一瞬。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着某个特定的世界目不转睛，只是慢悠悠地扫过，像在逛一个琳琅满目的集市。
指引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红色的火光映着她绷带缠绕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些，你都可以选。”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只要你想，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种身份，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依旧慢悠悠地看着光幕上不断闪过的画面。
过了许久，我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指引者。
“我不选这些。”我说。
指引者似乎有些意外，她微微偏了偏头：“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坚定，“只是这些世界，说到底还是别人定义好的。修仙要练气筑基，机甲要学习驾驶，魔法要背诵咒语，江湖要打打杀杀。说到底，还是要按照别人的规则活着。”
我顿了顿，抬眼望向换乘点无边无际的黑暗，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我活了二十八年，一首都在按照别人的规则活着。上学要考高分，上班要赚大钱，要减肥，要合群，要活成别人眼里‘正常’的样子。三百斤的体重，让我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普通的工作，让我每天挤在地铁里像个沙丁鱼；没完没了的方案，让我连抬头看星星的时间都没有。”
“我受够了。”
我转过头，看着指引者，眼神清澈又坚定：“我不要修仙，不要机甲，不要魔法，也不要江湖。我不要任何被定义好的人生，不要任何预设好的规则。”
“我要一个，完全和我生前不一样的世界。”
指引者沉默了。
她提着油灯的手指轻轻收紧，红色的火焰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从来没有人这么选过。”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所有人都会选择一个具体的世界，一个具体的身份。你这样的选择，意味着未知。你不知道你会降生在哪里，不知道你会拥有什么样的身体，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不确定才好啊。”我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期待的光芒，“如果一切都确定了，那和我生前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又有什么区别？”
我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光幕前，张开双臂：“我就是要这种完全的未知，完全的自由。没有体重的束缚，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别人的眼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那个世界一片荒芜，哪怕我只是一棵草，一阵风，只要是我自己选的，就好。”
指引者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红色的油灯在她手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消散在换乘点的黑暗里。
“如你所愿。”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原本流转着无数世界碎片的光幕骤然破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重新汇聚，最终变成了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光门。光门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你要的世界。”指引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进去吧。没有规则，没有束缚，一切都由你自己创造。”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指引者，又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我短暂停留的生与死换乘点。那些悬浮在黑暗里的白骨阶梯，那盏摇曳的红色油灯，还有这个神秘的绷带指引者，都将成为我前世最后的记忆。
“对了，”我笑了笑，声音轻快，“我叫清。”
[作者寄语] 《期待已久的结束》— 风寒剑已至 著。本章节 第3章 我的选择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