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尾主事盯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又看了看身旁神色紧绷的汐雨,终究压下了满心疑虑,对着值守战士沉声吩咐:“松绑。”
粗糙的麻绳被逐一解开,手腕早己被勒出深深的红痕,恰好压在掌心的伤口处,稍一牵动便是钻心的疼。我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半步,汐雨连忙伸手扶住我,小小的身子用尽全力撑着我,眼底满是担忧。失血过多让我视线阵阵发黑,西肢发软,连抬手都觉得沉重,却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狼狈不堪的模样。
“还不快传疗愈师!”虎尾主事冷声道,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试探。
不过片刻,一名年迈的兽族疗愈师便背着兽皮药囊匆匆赶来,他垂着眼,神色恭敬,步履沉稳,显然是村落里专司疗伤、调理伤势的人。他上前一步,低声示意要查看伤口,我微微抬手,任由他掀开我染血的衣袖。
可当浸透布条的红色血液显露出来,那抹在这片大陆上代表着邪恶与禁忌的血色映入眼帘时,老疗愈师浑身猛地一颤,手中攥着的药草勺“哐当”掉落在地。
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佝偻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连后退数步,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抗拒,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红、红色的血……邪异之血,我、我不敢触碰,不能施治……”
他的反应瞬间让屋内气氛凝滞,虎尾主事眼底的戒备又重了几分,周遭的战士也下意识握紧了武器,周身气息紧绷。我心头一沉,终究还是避不开这份恐惧,这个世界的生灵,对红色血液的忌惮早己刻进骨血,哪怕是专职疗伤的疗愈师,也不敢沾染分毫。
而我心底更藏着一层隐忧:这个世界的血脉、体质与我全然不同,他们的疗伤药草、疗愈秘术,未必能适配人类的身躯,若是贸然用药,非但治不好伤口,反倒可能引发排异反应,让伤势彻底恶化,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心念急转之下,我死死按住渗血的伤口,强忍着伤口撕裂的钝痛,开口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不必你靠前,也不用你手里的药剂。”
我抬眼看向虎尾主事,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提要求:“给我取干净的粗盐、滚烫的热水,再拿一块未用过的干净棉布过来。”
虎尾主事眉头紧锁,显然不解我的用意,却也没有拒绝,立刻吩咐手下前去准备。不多时,所需物品悉数送到,我靠着汐雨的搀扶,勉强坐到石凳上。
滚烫的热水倒入木盆,我捏起少许粗盐放入水中,轻轻搅动化开。盐水蒸腾起淡淡的热气,我深吸一口气,将受伤的右手缓缓凑近,没有丝毫犹豫,首接浸入盐水中。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盐水冲刷着开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细针狠狠扎进皮肉,疼得我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牙关死死咬紧,才硬生生憋住了痛呼。我攥紧拳头,任由指尖掐进掌心,用另一份疼痛压制伤口的剧痛,拿着棉布轻轻蘸着盐水,一点点擦拭掉伤口周边的污血与脏东西,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伤处,疼得我指尖发麻、视线发花。
汐雨站在一旁,看着我强忍疼痛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攥紧我的衣角,给我些许支撑。
简单用盐水清理完伤口,我立刻拿起干净棉布,紧紧按压在伤口上止血,随后一层层仔细包扎,牢牢裹住掌心的伤。这套处理方式简陋至极,只能勉强清洁伤口、防止污血感染,根本谈不上疗伤,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抬眼看向依旧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老疗愈师,声音带着刚强忍疼痛后的沙哑:“把你的疗伤药留一份。”
老者不敢违抗,哆哆嗦嗦把一罐草药膏放在桌上,便连忙退到了屋角,再也不敢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看着那份陌生的异域药膏,心底清楚,自己这般简易处理,伤口随时可能发炎溃烂,可我不敢轻易使用。伸手将药膏收好,贴身藏在衣内,眼下只能先靠盐水包扎勉强维持,若是后续伤口恶化、走投无路,也只能拿这份药赌一把,赌它能治好我的伤,而非将我推入绝境。
虎尾主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疑虑更深,却始终没再开口。我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右手,强压下伤口的钝痛,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心底却早己敲定主意——必须想办法拿到周边路线图,今夜夜深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带着汐雨逃离这座村落,再留下去,只会死路一条。
[作者寄语] 《期待已久的结束》— 风寒剑已至 著。本章节 第16章 邪血难医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