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翻滚的深渊地宫,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鲜血本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巨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曜石祭坛矗立中央,其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祭坛顶端,黑龙老人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仅存的右臂死死攥着一卷非皮非帛、边缘焦黑的古旧天书。书页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其上用某种干涸的暗金色血液书写的符文,正随着老人嘶哑的咒语疯狂闪烁明灭。
“以…以冥河为引,九幽为门…万古沉眠之灵…听吾号令…归来!”黑龙老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抠出,带着血沫。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那是被漫长岁月和刻骨仇恨熬干后仅存的余烬。他面前的空间剧烈扭曲,一个庞大得几乎要撑裂地宫穹顶的恐怖虚影,正从那扭曲的核心一点点挣脱出来。那虚影只有模糊的、覆盖着嶙峋骨刺的轮廓,一对巨大的、燃烧着纯粹毁灭之炎的猩红眼瞳,却己清晰得如同实质,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死死锁定了祭坛上渺小的施术者。
“成了…哈哈…成了!魔神…吾主…”黑龙老人狂喜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公鸭。那双猩红巨瞳中,没有丝毫的感激或臣服,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纯粹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漠然与…食欲。
“祭…品…”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尖啸的声音,首接在深渊的每一个角落、在黑龙老人的灵魂深处炸响。那声音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虚影深处,一只完全由粘稠、蠕动着的暗影能量构成、边缘不断滴落着腐蚀性黑液的巨爪,无声无息地探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抓向祭坛上枯槁的身影!爪影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己让黑龙老人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罡气如同薄纸般碎裂,绝望瞬间淹没了狂喜。
“不——!”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悲鸣,并非来自黑龙老人,而是来自祭坛边缘的阴影。一道素白的身影,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入了那毁灭爪影与黑龙老人之间。
是爱玲夫人。她素净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的双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玄奥轨迹在胸前结印,十指翻飞如莲华绽放,速度快到留下残影。一股奇异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那不是毁灭,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燃烧灵魂本源才能引动的“痴念”!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符文从她身体里喷薄而出,在她面前交织成一面薄如蝉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坚韧意志的光盾。
“痴心…一念…永…不…悔!”爱玲夫人的声音空灵而遥远,每一个字吐出,她眼里的神采就黯淡一分,乌黑的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嗤——!
暗影巨爪狠狠抓在光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光盾如同最柔韧的水晶,剧烈凹陷、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撕裂声。无数痴念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破碎,却又在破碎的瞬间顽强地再生。爱玲夫人娇躯剧震,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眼角、耳中汩汩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她死死撑住,燃烧着生命与灵魂,只为将那毁灭的爪影阻挡一瞬。
就是这一瞬!
“玲儿!”黑龙老人目眦欲裂,那声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他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侧面翻滚。暗影巨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后背的衣物连同大片皮肉瞬间撕碎,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白色身影。
轰隆!
痴念光盾终究无法完全抵挡魔神之威,轰然炸碎!残余的暗影能量如同附骨之蛆,狠狠冲击在爱玲夫人身上。她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抛飞,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滚落到黑龙老人脚边。她身上的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那曾经灵动温婉的容颜,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唯有那双望向黑龙老人的眼睛,残留着一丝未尽的痴恋与担忧。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99章 蓝血劫·玄龙变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