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血洞深处,时间仿佛被粘稠的寒水冻住,只剩下单调、绝望的水滴声在巨大空寂中反复敲打。韩碧芸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湿透的绿衣紧贴肌肤,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轮廓。她手中碧蓝剑幽光暗淡,映着那张失去血色的俏脸。先前寻得冥血洞、发现无数沉寂宝光的狂喜早己被无情的现实碾碎。
“水…全是水…石头…还是石头!”她猛地一拳砸在湿滑坚硬的石壁上,指骨生疼,却比不上心头那股几乎窒息的憋闷。清脆的护心铃在她胸口微微震动,发出细弱的嗡鸣,试图安抚主人躁动的神魂,但这微光在无边无际的幽暗与彻骨寒意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韩碧芸内心焦灼如沸:该死!空守宝山,难道要活活困死在这鬼地方当水耗子?赵木头那家伙…他到底被卷到哪里去了?这洞窟…像个活物,在嘲笑我们!)
她烦躁地抓了抓贴在额前的湿发,目光扫过身旁。云豹小墨伏在稍高的一块凸岩上,金黄的兽瞳在黑暗中警惕地巡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不安的咕噜声。金丝猴小黑则蜷缩在小墨厚实的颈毛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哀鸣。
(小墨心声沉凝:主人心绪己乱…此地死气弥漫,生机断绝,需尽快寻得生门…那若有若无的毒腥气,绝非善类…)
(小黑意识瑟瑟:冷…黑…好可怕…大石头要吃人…想回家…)
魏都城,锦绣坊深处,缭绕着名贵熏香的暖阁里,气氛却降至冰点。爱瓶儿一袭华贵宫装,慵懒倚在软榻上的姿态不复往日的从容。她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指尖用力得泛白。高小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寒冰投入滚油,炸得她心海翻腾。
“深入古窟?万蝠盘踞之地?”爱瓶儿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尾音却己绷紧,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小玉,你卜出的卦象…当真如此凶险?”
高小玉面色凝重,将手中那面流转着星辰微光的玉骨遥轻轻放在紫檀小几上。龟甲上纵横交错的裂痕,在她眼中化作一幅幅惊心动魄的未来图景。“瓶儿姐,遗卷所载分毫不差。万蝠古窟,乃上古凶地,层层幻障如渊如狱,更有万毒门余孽朱元锡,如跗骨之蛆潜伏暗处…赵少侠他们…”她顿了顿,艰难吐出西个字,“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爱瓶儿喃喃重复,媚骨天成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惊惶。她欠赵林枫一份天大人情,更肩负着守护爱铃夫人遗骨的重责。那遗卷是她锦绣坊的命脉,更是她血脉中的烙印。她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裙裾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决然道:“备马!不…备最快的飞梭!”
“瓶儿姑娘,算我一个!”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赵洵从屏风后转出,苑花谷的银色枫叶徽章在他胸前熠熠生辉,年轻的脸上写满郑重,“表哥曾桓仁也在其中,苑花谷岂能置身事外?”
“还有老奴。”角落里,一个身形佝偻、毫不起眼的灰衣老者阿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磐石般的沉稳。他是魏都老城主周烈最忠实的影子,此刻浑浊的眼中精光隐现,“少主之友遇险,老城主若在,亦不会袖手。”
(爱瓶儿心中决堤:人情可还,遗骨必护!林枫若陨,我心何安?这龙潭虎穴,闯了!)
(高小玉忧思如潮:卦象血光冲霄…阿相前辈修为莫测,或是一线生机…)
(赵洵热血激荡:表哥那爱看热闹的性子…这次可别真把命看丢了!)
(阿相心念如渊:古窟凶煞之气冲天…老主人,阿相这把老骨头,再为您护一次魏都的故人之后…)
古窟入口,阴风如鬼爪撕扯。三人甫一踏入,粘稠的黑暗便吞噬了外界最后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万年积尘与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阿相走在最前,手中提着一盏看似寻常的油灯,灯焰却奇异地散发着青白冷光,勉强照亮前方丈许之地,将不断扭曲、试图扑上来的阴影驱开。爱瓶儿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粉红光晕,天然媚骨散发的无形力场让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窥视与恶意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敢轻易靠近。赵洵紧握腰间佩剑,苑花谷的轻身功法运转到极致,每一步都轻盈无声,精神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92章 蜃窟迷影,血斧破幽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