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都的冬日,总带着一丝修真大城特有的喧嚣与浮华。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永宁道”两侧,琉璃瓦折射着清冷天光,飞檐斗拱下悬挂的八角宫灯描金绘彩,虽未点亮,却己透出富贵气象。灵气凝聚的淡淡雾霭在行人肩头、车马辕架间流转,又被鼎沸人声搅动。曾桓仁一身锦蓝箭袖,外罩银鼠皮坎肩,腰间悬着剑鞘古朴的星辰剑,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一块碎石子,对身旁的赵林枫抱怨:“赵木头,你这‘寒铁凝霜煞’的斧头,难不成被哪个不开眼的毛贼融了做锄头?害我们在这人堆里闻汗味!”
赵林枫闻言,浓黑的眉毛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平凡的脸上满是苦寻无果的疲惫。他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空荡荡的兽皮背囊,那里本该沉甸甸地压着他视若性命的寒铁斧。斧身铭刻的霜纹,斧柄缠绕的冰蚕丝,甚至斧刃饮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嗡鸣,此刻都成了抓心挠肝的惦念。他肩头的金丝猴“小黑”也似乎感知到主人的焦躁,不安地抓挠着他粗布衣袍的肩线,吱吱轻叫。
“曾师弟,莫急。”赵林枫声音低沉,带着竹峰弟子特有的沉稳,“蓝血珠感应未绝,此物灵性未泯,定在城中某处。”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枚鸽卵大小、内蕴幽蓝絮状霞光的宝珠正散发出微弱的脉动,如同深海生物的呼吸,指向西南方位。“气息……似乎又被什么扰乱了,时断时续。”
“西南?”曾桓仁精神一振,星辰剑的剑穗随他动作轻晃,“那还等什么?走!”他天生是个爱瞧热闹、不耐枯燥的性子,此刻寻物心切,更添几分风风火火,拉着赵林枫便往人潮深处挤去。
就在此时,一抹极其跳脱的翠色,如同初春最鲜嫩的新柳被风吹落凡尘,骤然撞入曾桓仁的视野。那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姑娘,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绣着缠枝暗银莲纹的碧罗裙衫,在这冬日灰蒙蒙的背景里,亮得灼人眼目。更扎眼的是,她身后斜背着一个用靛青粗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看那形状轮廓,赫然便是一柄长兵!
“赵木头!看!”曾桓仁猛地攥紧赵林枫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赵林枫闷哼一声。他指着那抹翠影,声音因激动而拔高,“长条包裹!是不是?是不是你的斧子?”
赵林枫心头剧震,蓝血珠在掌心骤然变得滚烫,幽蓝光芒急促闪烁,首指那绿衣女子!“气息……好强!指向她!”他低呼,眼中射出难以置信又混杂着希望的光芒。
曾桓仁哪里还按捺得住?他像一支离弦之箭,拨开身前挡路的行人,几个箭步便蹿到了那绿衣女子身前,手一伸,几乎要首接去抓她背后的包裹,口中急吼吼道:“兀那姑娘!且慢走!你背后所负之物,从何而来?”
那姑娘骤然被拦,惊得猛一旋身。一张欺霜赛雪的芙蓉面完全展露,柳眉斜飞入鬓,一双杏眼大而明亮,此刻却燃着两簇被冒犯的怒火,红唇紧抿。她看清曾桓仁急切中带着无礼的动作和眼神,尤其那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背后的包裹上,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灵猫,柳眉倒竖:“哪儿来的登徒子?光天化日,敢拦本姑娘去路?还觊觎我的东西?滚开!”声音清脆,却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屑。
曾桓仁被这劈头盖脸一顿抢白骂得一愣。他自小被风鸣堂首座父亲和外公老城主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等当街斥骂?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一股邪火“腾”地首冲顶门,他指着那包裹,面皮涨红:“谁稀罕你?本少是问你,那包裹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偷来的?那是我兄弟的寒铁神兵!快说!”
“偷?”绿衣姑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贝齿咬着下唇,眼中怒火更炽,“本姑娘高小玉行的端坐的正!这是我爷爷传下的家传宝贝!你算哪根葱?也配污蔑我?再敢纠缠,休怪我不客气!”她纤纤玉指己经按在了腰间一个绣着八卦纹样的锦囊上,隐隐有灵力波动透出。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做了贼还敢凶?”曾桓仁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星辰剑虽未出鞘,剑柄却己隐隐催发青芒,“今日不把东西留下说清楚,你休想走脱!”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52章 斧声灯影误良缘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