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峰堂后山,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缭绕在苍翠挺拔的修竹之间,如同流动的纱幔。林间空地,赵林枫的身影在其中沉凝如山,又迅捷如电。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朝阳下泛着微光,如同涂了一层油彩。每一次腾挪,每一次挥臂,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挤压。沉重的寒铁斧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凄冷的乌光,卷起地上枯败的竹叶,形成一股小小的、带着锐利锋芒的旋风。
然而,这份刚猛之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痛。当一套“裂石开碑手”演练至最刚猛的“倒提天河”一式,他身体猛地一沉,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一股熟悉的、针扎火燎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腹深处炸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烙铁狠狠捅入。这痛楚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呼吸骤然一窒。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翻腾的气血压了回去,齿缝间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强行稳住身形,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如同带着冰渣,刮过灼痛的胸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哐当!”沉重的寒铁斧脱手,深深砸进他脚边的泥土里,斧刃周围的青草瞬间焦枯卷曲,留下一道清晰的灼痕。
“嘶…呼…” 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边肋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额角的汗水不再是因练功的热力,而是虚弱的冷汗,顺着紧绷的脸颊线条滑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那片隐痛之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内里搅动。他微微闭眼,强行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斗气,试图安抚那片躁动不安的伤源。这伤,是半年前那次惨烈的“黑风峡”历练留下的印记,如同阴魂不散的毒蛇,盘踞在他的脏腑深处,蚕食着他的根基。
“林枫!赵木头!”
一声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三分娇俏、两分不耐的呼喊,瞬间刺破了晨雾的宁静,也打断了赵林枫艰难调息的节奏。声音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一道红影,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惊飞的雀鸟,风风火火地从竹林小径那头卷了过来。石榴红的裙裾在快速奔跑中翻飞如浪,裙角绣着的几尾银色小鱼仿佛在浪尖跳跃。她的发髻简单挽着,却有一缕不驯的青丝挣脱出来,调皮地拂过因急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添几分生动的妩媚。手腕上一串细小的银铃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
是齐景儿。
她像一阵旋风,眨眼就冲到了赵林枫面前,带来一股清甜活泼的少女气息,混合着清晨露水的微凉。那双明亮的杏眼先是扫过他赤裸上身练功的样子,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打量,随即毫不客气地落在他因痛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还有额角未干的冷汗。
“喂!大清早的,你这什么表情?练功岔气了?”齐景儿柳眉一挑,语气带着惯常的娇蛮,首接从赵林枫搭在一旁青石上的粗布外衫里扯出他擦汗的布巾,胡乱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抹了两把不存在的汗,动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屋里。
赵林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和胸口的剧痛,迅速抓起地上的外衫披上,遮住那身汗水和可能泄露痛楚的神情。他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木讷和顺从的笑容,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没…没事,景儿师姐,就是练猛了点。找我…有事?”
齐景儿把擦过的布巾随手塞回他怀里,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利落。她的一双杏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加掩饰的焦虑和急切,像两簇跳跃的火焰,几乎要将人灼伤。
“大事!天大的事!”她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可知道,齐昊师兄!龙岩堂的齐昊师兄!前些日子在北邙山执行宗门任务时,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被‘血煞门’那群卑鄙无耻的狗贼暗算了!伤得好重!聂师叔用了好多灵丹,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本源,不让伤势恶化!可他的‘少阳脉’被一股极其阴毒的血煞气侵蚀了,斗气运转滞涩,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根基怕是要受损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快,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到最后,那明亮的火焰里己经蒙上了一层水汽,泫然欲泣。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26章 金丹焚心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