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冀的刀锋在惨绿磷光下,淬炼着一层幽暗的蓝芒,如同毒蛇信子上凝聚的致命涎液。那匕首名唤“蚀骨”,刃身细窄,开有放血的深槽,淬的更是北地冰蟾与腐心草混合的奇毒,只需划破一丝油皮,顷刻间便能令人骨软筋酥,血肉溃烂,死状极惨。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比这地牢深处的禁灵石还要冰冷死寂,一步步朝云舒的后心踏去。脚步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每一步都踏在云舒紧绷的神经上,也踏碎了韩碧芸眼中最后一点麻木的微光——她空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映出那抹逼近死亡的幽蓝。
云舒背对着那索命的寒意。她研墨的手早己停下,指尖却还死死抠着粗糙的墨锭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冰冷的石桌触感透过薄薄的粗布衣袖传来,却远不及身后那股毒蛇般阴冷、粘稠、带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压迫感刺骨。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孟冀那毫无波澜的呼吸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九年!整整九年,她在这魔窟中扮演着一个无声的、卑微的影子,像一粒尘埃依附在冰冷的石缝里,只为守护着不远处另一间囚室中那轮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南宫逍。每一次低眉顺眼的侍奉,每一次强咽下去的屈辱和恐惧,都只为换取他多一丝活下去的可能。而此刻,这九年的隐忍与牺牲,似乎就要在这幽蓝的刀光下,化作一缕毫无意义的青烟。一股混杂着极致不甘、绝望与某种濒临爆发的炽热洪流,在她死寂的心湖底部疯狂翻涌,撞击着那层名为“伪装”的坚冰。
“嗬…呃…” 韩碧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或许是云舒那僵硬单薄背影里透出的死寂绝望刺激了她,或许是孟冀身上散发的纯粹杀意让她同病相怜。她吊着的手臂猛地痉挛了一下,牵动无数钻入骨肉的血虫,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硬生生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干裂带血的嘴唇翕动着,试图警告那个即将殒命的哑女。这微弱的动静,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孟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韩碧芸的举动只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蝼蚁挣扎般的讥诮。他的目标清晰无比——主人的命令高于一切。他距离云舒仅剩三步。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蚀骨匕首划出一道阴狠刁钻的弧线,没有一丝破空之声,毒蛇般噬向云舒毫无防备的后颈!那幽蓝的刃光,眼看就要吻上那苍白纤细的皮肤。
“快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尖叫,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砂石上狠狠刮擦,带着撕裂声带般的痛楚和一种积压了九年、火山喷发般的决绝,猛地从云舒喉中迸发出来!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尖锐,瞬间刺破了地牢粘稠的死寂,甚至压过了血虫贪婪的啃噬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凝滞!
孟冀那稳如磐石的手臂,因为这石破天惊的嘶喊,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他眼中那万年不化的冰冷死寂,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错愕”的裂纹狠狠撕开。一个装了九年哑巴、卑微如尘的侍女,怎么可能开口?这超出了他所有冷酷计算的范畴!
那柄淬毒的“蚀骨”,幽蓝的锋芒距离云舒的后颈肌肤,仅剩毫厘!冰冷的杀意几乎己经刺透了她的汗毛!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云舒动了!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任人宰割的哑女!九年的压抑,九年的恐惧,九年在刀尖上跳舞练就的本能,以及对南宫逍安危的极致牵挂,化作一股超越肉体极限的爆发力!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致命的刀锋轨迹,身体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前下方扑倒!不是首挺挺的倒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贴地飞掠的决绝,整个身体蜷缩,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抹幽蓝的死亡弧线,滚向囚室冰冷的角落!
嗤啦!
锋利的匕首撕裂空气,划破了云舒后背的粗布衣衫,带走一缕布片,冰冷的刃锋甚至擦到了她凸起的脊椎骨,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毒性的阴寒气息瞬间渗入,让她半边身体都泛起麻痹的刺痛!但她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142章 血狱惊变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