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桓仁一身月白锦袍,袍袖猎猎,星辰剑斜指灰蒙蒙的天穹,剑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映着他眉宇间飞扬的意气:“师兄,辰云,这北海深处传闻的‘玄冰玉髓’,乃淬炼法宝的无上灵材,岂能错过?此番定要探个究竟!”
他身侧,高辰云稳坐云鹿“小虹”背上,玄龙刀古朴的刀鞘紧贴腿侧,闻言浓眉微扬,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光芒:“桓仁师兄说得是!机缘险中求,赵师兄,你我兄弟同心,何惧风浪?”他望向赵林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与笃定。
赵林枫骑在云豹“小墨”背上,粗布衣衫被海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他相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此刻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抚了抚肩头灵宠金丝猴“小黑”柔顺的毛发,还未开口,一个冷冽的声音己如冰锥般刺破海风而来。
“胡闹!”萧广智踏空而至,足下剑气微芒流转,寒魄剑尚未出鞘,那股属于天龙会大师兄、未来掌门候选人的凛然威压己弥漫开来,压得周遭翻涌的浪涛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三人:“玄冰玉髓?你们可知北海深处盘踞着何等凶物?‘冰螭’不过是最外围的爪牙!那‘玄冥寒涡’一旦卷入,元神冻结,肉身成粉!宗门历练,非是让你们去送死!”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最终严厉地落在赵林枫身上,“林枫,你身为师兄,更该知晓轻重!”
曾桓仁眉峰一挑,星辰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光流转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傲与不羁:“大师兄未免太过谨慎。我等有法宝护身,神兵在手,更有同门之谊守望相助,纵有凶险,亦能化险为夷。若事事畏首畏尾,岂非辜负了这一身修为?”高辰云也重重点头,玄龙刀发出低沉的嗡鸣,战意升腾。
萧广智脸色更沉,下颌线条绷紧如石雕,眸中怒意翻涌,周身空气都因他压抑的真气而微微扭曲。僵持片刻,他重重一甩袖袍,劲风卷起一片碎石:“好!好!既然你们执意要去,后果自负!休要指望宗门为尔等收尸!”话语冰冷如北海寒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瞬息远去,只留下原地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刺骨的风声。
“大师兄他……”高辰云望着那消失的剑光,欲言又止。
“不必理会。”曾桓仁收起星辰剑,语气恢复从容,“他向来如此。走,去寻小玉师妹,临行前讨个吉兆,也好安…咳,也好参详参详。”他话锋一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锦绣坊内,暖香浮动,丝竹隐约。高小玉正与坊主爱瓶儿执手细语,玉骨遥在她皓腕间流转着温润的灵光。听闻三人要去北海,她秀眉微蹙,也不多言,径自在静室香案前坐下。三枚古朴的龟甲铜钱被她郑重取出,置于掌心,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注入玉骨遥。
嗡——!
玉骨遥骤然光华大放,清辉笼罩铜钱。铜钱在龟甲上剧烈震颤、碰撞,发出急促而混乱的脆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凄厉哭嚎!案头一支红烛,火焰猛地蹿高,竟在瞬间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绿!光影摇曳,映得高小玉俏脸一片惨白。
“当啷!”一声异响,一枚铜钱竟诡异地竖立在龟甲中央,其余两枚则裂开数道细纹!凶煞之气如有实质,扑面而来。
“大凶!”高小玉失声惊呼,指尖冰凉,玉骨遥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赵林枫,那眼神穿透了时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惊悸:“赵师兄!这卦象…血光滔天,死气缠绕!尤其指向你…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不可去!万万不可去啊!”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曾桓仁和高辰云脸色骤变,连肩头的小黑也炸起了金毛,发出不安的低嘶。赵林枫心头亦是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攫住,但看着两位师弟眼中尚未熄灭的热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沉声道:“小玉师妹,卦象玄奥,未必尽然。我辈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岂能因一卦而裹足不前?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他语气尽量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此事既是我等抉择,你…不必再忧心了。”
“不必忧心?”高小玉霍然站起,胸脯起伏,俏脸上满是不服与委屈,“我爷爷高阳,乃天龙会创派祖师亲传的旁支一脉!论渊源,论辈分,比现今会中某些首座还要高上一辈!我高家‘观星问卜’之术,岂是儿戏?我自有我的立场与责任,凭什么不能管?”她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世家秘传的傲然。
[作者寄语] 《枫歌云夜》— 虹猫莎丽 著。本章节 第106章 凶兆暗涌·心魔乱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