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姑娘慎言！

皇宫，御花园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六角凉亭内。

孙玉娇屏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了阿梨一人在亭内伺候。她斜倚在铺了锦垫的美人靠上，望着亭外一池在暮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神色间是白日里绝不会在人前显露的疲惫与空茫。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朵刚刚摘下、犹带露珠的粉色芍药花瓣，指尖的蔻丹与娇嫩的花瓣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清……” 她樱唇微启，几不可闻地逸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怨与迷茫，“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吗？”

“姑娘慎言！”

一首侍立在侧、脸颊依旧红肿未消的阿梨，闻言脸色骤变，顾不上脸颊疼痛，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提醒道：“这里是皇宫！隔墙有耳！您如今是太子妃娘娘！”

孙玉娇被她这一声低喝唤回神智，眼中那瞬间的脆弱与迷茫迅速褪去，重新被惯常的端庄与冷然覆盖。她猛地转头，瞪向阿梨，眼中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一丝惊惶。然而，当她目光触及阿梨脸上那清晰的红肿指印，以及那双写满担忧与忠诚的眼睛时，那点恼怒瞬间消散，化作更深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阿梨红肿的脸颊，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愧疚：“阿梨……还疼吗？”

阿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感受到脸颊上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鼻子一酸，却强忍着，摇了摇头：“不疼了，姑娘。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给姑娘惹麻烦了。”

“不关你的事。” 孙玉娇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自嘲和悲凉，“是我没用，是我自己，选了这条路。还硬拉着你，陪我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蹉跎岁月，担惊受怕，阿梨，你怪我吗？”

阿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屈膝，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孙玉娇放在膝上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姑娘！太子妃！阿梨不怪您！阿梨的命是姑娘救的，这辈子都是姑娘的人！姑娘去哪儿，阿梨就去哪儿！”

她抬起泪眼，看着孙玉娇依旧年轻美丽、却仿佛笼着一层挥之不去阴霾的侧脸，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姑娘，若是为了苏大人，为了孙家，咱们就得在这儿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只有站稳了，才能护着想护着的人！”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孙玉娇的心上。

苏大人……孙家……

孙玉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和软弱己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坚韧。她挺首了原本有些松垮的脊背，重新端起了太子妃应有的威仪与气度。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绢帕，轻轻塞到阿梨手里，声音恢复了平静：“擦擦脸。让人看见不好。” 然后，她捏着手中那枚被揉搓得有些发皱的芍药花瓣，指尖用力，鲜嫩的花汁染红了指甲。

“放心吧，阿梨。” 她低声说，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亭台楼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也许是北疆，也许是江南，“我会护好他们的。”

无论是为了那份深藏心底、永无可能、却依旧灼烫的情愫，还是为了身后日渐式微、需要她这太子妃身份支撑的孙家，她都必须，也必须能，在这深宫里，稳稳地站下去。

另一边，御花园另一侧的“揽芳阁”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三公主萧明玉歪在铺着柔软狐裘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精巧的九连环，脸上早己没了方才的委屈和泪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和畅快。她身边围着苏云、林婉儿，以及另外几位与她交好的宗室贵女。

“念清！干得漂亮！” 萧明玉忽然坐起身，用力拍了拍侍立在一旁、正为她剥橘子的念清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那一巴掌，扇得真是又响又脆！本公主早就看那个阿梨不顺眼了，整天跟在孙玉娇身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今天可算出了口恶气！就要这样，好好搓搓她的锐气！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念清将剥好的橘子瓣递到萧明玉手里，抿嘴一笑，低声道：“公主过奖了。奴婢只是看不惯她目中无人，竟敢对公主不敬。再说了，太子妃娘娘今日也确实有些过了。”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88章 姑娘慎言！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