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绑着我做什么！

白清微陷入了一场漫长、混乱、又无比真实的梦魇。

梦里的时间线是错乱的，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旋转，却又清晰得残忍。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

那是个年轻的狄人士兵，可能比她还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和临死的恐惧。她的枪尖刺入对方胸膛时，那温热的、喷溅出来的鲜血，糊了她满脸满手。

黏腻，滚烫，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她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弯下腰，哇哇大吐，胆汁都吐了出来，可手上的血仿佛渗进了皮肤，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股血腥味如影随形。

然后，老陈走了过来。不是后来那个佝偻沉默的马夫长，而是更年轻些，脸上还带着军人的刚毅，眼神却温和。他蹲在她身边，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颤抖不止的后背，声音沙哑却沉稳：“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也是，吐得昏天暗地，好几天吃不下饭。”

他望着远处厮杀的战场，目光悠远，“可是没办法啊，孩子。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过来，杀我们的父母，抢我们的姐妹，烧我们的房子。这世道，有时候，没得选。”

画面一转。是冰天雪地的营地，寒风呼啸。朝廷的粮草迟迟不到，营中存粮见底。她那时还是“小石头”，被几个老兵偷偷塞了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他们笑着说“吃吧吃吧，我们都吃过了，饱着呢”。她信了，狼吞虎咽。

可半夜饿得睡不着，偷偷爬起来，想去灶坑边找点热灰焐手，却看到那几个老兵挤在角落里，就着雪水，啃着石头一样硬的、根本不是粮食的东西。她冲过去翻开他们的粮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用来压袋子的、冰冷的鹅卵石。

她当时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石头上。那些老兵慌了，手忙脚乱地哄她，说“不哭不哭，石头，咱们是大人，抗饿，你正长身体呢……”

又看到缺医少药，受伤的兄弟伤口化脓溃烂，高烧说明话，最后在痛苦的呻吟中咽气。看到寒冬里，单薄的军衣挡不住刺骨寒风，好几个体质弱的士卒在值夜时活活冻僵。看到战马死了，舍不得埋，老兵们默默地把马皮剥下来，鞣制成粗糙的皮子，给更需要的兄弟裹脚……

还有老陈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在漫天风沙和血光中，那么平静，又那么决绝。

仿佛在说：别怕，我替你探路去了。活下去。

无数张面孔，鲜活的笑脸，痛苦的扭曲，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墓碑，或者连墓碑都没有的一捧黄土。

“不……不要……老陈……刘校尉……李火头……” 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挣扎，泪水顺着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发和枕席。她想抓住什么，想留住什么，可掌心只有虚空，和那仿佛永远洗不净的、幻觉般的黏腻血腥。

不知挣扎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血色与悲伤的潮水才缓缓退去。意识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回归沉重的躯壳。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顺便擦掉眼角残留的湿意。

手腕，动不了。

她一愣，用力挣了挣。

清晰的束缚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不紧，但十分牢固，用的是某种柔韧又有弹性的、触感奇特的带子，不像是普通绳索。

被绑住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残存的睡意和宿醉的混沌！白清微猛地瞪大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她试图坐起身，可手脚都被束缚在床上，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谁？！放开我！” 她厉声喝道，声音因宿醉和干渴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她用力挣扎，试图用内力震断束缚，却发现那绑带不知是什么材质，柔韧异常，内力冲击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勒得手腕脚踝生疼。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冷中带着一丝奇异甜魅的香气。这味道有点熟悉。是白清鱼身上那种独特的冷香，但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变得更加，甚至带着点侵略性。

白清鱼？！是他？！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82章 绑着我做什么！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