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次次将白清微的意识吞没,又一次次在她濒临彻底消散的边缘,稍稍退却,留下更加深刻的、烙印在骨髓里的恐惧和痛苦余韵。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首击灵魂的折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毒虫,在她体内最脆弱的地方啃噬、钻营,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新一轮的、令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痉挛。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又“活”过来了多少次。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痛苦是永恒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疯狂肆虐的噬心之痛,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毫无征兆地,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了下去。只留下被彻底蹂躏过的、空空荡荡的躯壳,和每一寸骨血、每一根神经都在无声哀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钝痛。
白清微如同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瘫在冰冷的、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粗糙但干燥的毛毡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又迅速变得冰凉。她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珠在沉重的眼皮下,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虚弱。左腿的伤处,被简单粗暴地用脏布条缠着,依旧传来阵阵闷痛,但比起蛊虫发作时的痛苦,这似乎己经可以忍受。身上那件破烂污秽、沾满血尿泥泞的太子常服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套同样粗糙、带着浓重羊膻味和汗臭的、明显是狄人普通士兵或奴隶穿的灰色毛皮衣裤,同样不合身,宽大邋遢。
衣服被换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白清微麻木的神经,让她混沌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
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
看到了什么?!
心脏骤然收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身份!女扮男装的秘密!如果被狄人发现她不是太子,只是个冒牌货,那她立刻就会失去作为“质子”和“谈判筹码”的最后一点价值!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被当场处死?还是遭受比之前更加不堪的凌辱和折磨?又或者,被用来要挟大梁时,反而成为笑柄,加速自己的死亡?
冷汗再次沁出,比刚才更多,更冷。她强忍着喉咙里再次翻涌上来的恶心和恐惧,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打量西周。
依旧是一个帐篷,但比她之前待的那个破烂帐篷要“好”上一些。虽然依旧简陋,弥漫着牲口和皮革的气味,但至少地上铺着完整的、还算干净的毛毡,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中央一个小小的火塘里,余烬未熄,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最重要的是,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
暂时安全?不,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她的目光扫过火塘边,那里放着一个粗糙的木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浑浊但还算清澈的水。旁边还有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片切得薄薄的、己经冷透、但看上去是煮熟了的羊肉,甚至旁边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粗盐的东西。
水和食物。没有下毒?还是不屑于对将死之人下毒?
白清微盯着那水和食物,干裂出血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了一下,喉咙里火烧火燎。极致的饥饿和干渴,如同苏醒的野兽,瞬间压过了恐惧和疼痛。她己经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喝过干净的水了。刚才在角斗场勉强吞下的生肉,早己在剧痛和翻滚中吐得差不多了。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去他娘的身份暴露,去他娘的阴谋算计,去他娘的蛊虫痛苦!
她现在饿,渴,疼!
就算下一刻要死,她也要先填饱肚子!绝不做饿死鬼!
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像条蠕虫般,朝着火塘边挪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左腿和腹部蛊虫发作后的残留痛楚,让她冷汗淋漓,眼前发黑。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挪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她的手指颤抖着,碰到了那个粗糙的木碗。她迫不及待地,几乎是贪婪地,将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浑浊的冷水。水有些腥,有些涩,但流过灼痛的喉咙,滋润干裂的嘴唇和口腔,带来一种近乎天堂般的慰藉。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63章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