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咋?你没妈啊?
从荷花池边捡回来的孩子,在集贤院偏厢住了下来。
白清微给他取名“小九”——随口起的,因为他被救那日是初九。谢暮春对此不置可否,只吩咐可靠的宫人给他准备了干净衣物和饭食,又请了相熟的太医来给他看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
小九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像个哑巴。除了最初那声压抑的啜泣,白清微再没听他说过话。他吃得很少,动作小心翼翼,眼神总是警惕地追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尤其是穿宦官或宫女服饰的。睡觉时蜷缩成极小的一团,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楚云岫来看过,咋舌道:“这谁啊?怎么打成这样?”苏云和林婉儿心软,偷偷塞给他糖果和点心,他也只是收下,并不吃,藏在枕头底下。
白清微心里猫抓似的。她问过谢暮春,谢暮春只淡淡说“宫里的事,少问”,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轻易把人留在集贤院——这可是太子伴读居住的地方,等闲宫人根本进不来。
几天后,她终于从一个小宫女嘴里,拼凑出了小九的身份。
不是什么普通小太监,更不是小偷。
是当朝九皇子,萧景钰。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皇子。
他的母亲,是当今皇上几年前南巡时,在江南某地偶遇的一名琴姬。据说容貌倾城,色艺双绝,性子却烈得很。皇帝一见倾心,强要了她,将她安置在行宫。回銮时,想带她入宫,封为妃嫔。可那女子抵死不从,甚至以性命相胁,只求放她自由。
皇帝贵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违逆?一怒之下,将她囚禁。不久却发现她己怀了龙种。皇帝以为有了孩子便能让她服软,谁知她生产后依旧不肯低头,甚至不肯看那孩子一眼。
皇帝恨极了她这般倔强,便将所有怒火转移到了刚出生的九皇子身上。他将孩子带回宫中,却丢给最低等的宫人抚养,不赐名,不上玉牒,任由宫人作践。他想用这种方式折磨那女子,逼她心疼,逼她屈服。
可那女子听说儿子在宫中受苦,竟用一根衣带,将自己吊死在了行宫的房梁上。死前留下一封血书,只有八个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皇帝得知后,当场呕血。他下旨将那女子以妃礼厚葬,却固执地命人将棺椁千里迢迢运回京城,葬入了妃陵。而生前宁死不入宫门的她,死后终究被圈禁在了皇家的陵墓里。
至于九皇子萧景钰?一个逼死他生母的“孽种”,一个让天子颜面尽失的“耻辱”,皇帝看见他便想起那个宁折不弯的女子,想起自己贵为天子却求而不得的狼狈。于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成了皇帝对这个儿子最大的“恩典”。
一个没有母亲庇护、被父亲厌弃、甚至未曾正式序齿的皇子,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白清微听完,心里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她想起小九身上那些伤,想起他惊惶如小兽的眼神,想起他连睡觉都不敢放松的姿势。
“妈的……”她低低骂了一句,不知是骂那冷酷的皇帝,还是骂这吃人的世道。
又过了几日,白清微估摸着谢暮春被曹太傅留下考较文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揣上自己新从系统兑出来的、满满一荷包金瓜子,溜出了集贤院。
她知道小九——萧景钰平日里在哪里。谢暮春虽留他在集贤院,但他身份尴尬,不能久居,伤好些后,大多时候还是待在他原来被分配去的地方——御花园最偏僻角落,负责打扫落叶和清理池塘杂物的一处低等杂役房。
白清微找到那里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叱骂和鞭子破空的声音。
“小杂种!躲?还敢躲?!”
“晦气东西!扫个地都扫不干净!洒家看你就是骨头痒了!”
“没了谢小公子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任咱家搓圆捏扁!”
她心头火起,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哐当!”
门内,三个穿着靛蓝宦官服的太监,两个正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另一个手持藤条,正要狠狠抽下。被按在地上的,正是萧景钰。他咬着唇,脸色惨白,额角有血痕,旧伤未愈的背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血檩子。
见有人闯进来,三个太监都是一愣。待看清来的是个穿着伴读服饰、年纪不大的小公子,又放松下来。为首的太监认出白清微,皮笑肉不笑地行礼:“哟,是苏小公子。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腌臜地方来了?咱们正教训这不听话的小贱种呢,仔细污了您的眼。”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4章 咋?你没妈啊?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