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坐在这个位置，就是要为民服务！

“方圆百里，树无皮，草无根！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那不是史书上的字！那是正在发生的惨剧！是你们一手制造的惨剧！”

“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一边享受着百姓‘父母官’的仰望，背地里却干着吸髓敲骨、祸国殃民的勾当！你们对得起朝廷的信任吗？对得起百姓的供养吗？！”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连日来的奔波、伤痛、地底的噩梦、以及眼前这赤裸裸罪恶冲击叠加的结果。她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尚方宝剑，乌黑的剑鞘指向洛文渊，剑身虽未出鞘，但那凛然的杀意己喷薄欲出：

“洛文渊！尔之罪孽，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滚钉床？下油锅？五马分尸？” 她一连串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那都是便宜了你！ 你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抵不了你欠下的血债！抵不了那些因你而死的冤魂！抵不了这江南被你们这群蛀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江山！”

“今日，本官手持尚方宝剑，代天巡狩，就要为这江南的百姓，为那些屈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她手腕一沉，就欲拔剑！

就在这时，被账册砸得头晕眼花、鼻血横流的洛文渊，却忽然挣扎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竟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白清微，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嘲讽、悲凉和一种扭曲“坦然”的笑容。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却异常清晰地打断了白清微拔剑的动作：

“苏大人好大的火气，好一篇为民请命的宏论……”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鸷地环视堂上，最后定格在白清微脸上：

“可是苏大人，您说得都对，骂得也都对，但您，还是太年轻啊……”

“您问我记不记得当官的初衷？记得，怎么不记得？” 他脸上竟真的露出一丝追忆，但那追忆很快被更深的讥诮取代，“当初，洛某也是满怀壮志，想着为民请命，做一番事业，可后来呢？后来洛某明白了，这官场，这天下，它就不是这么回事！”

他挣扎着，试图再次挺首那早己佝偻的背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咆哮的“控诉”：

“‘官’字怎么写？上下两个口！ 苏大人！喂饱了上面那张口，下面这张口，才能有饭吃！才能活下去！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朝廷是发了赈灾粮，发了赈灾银，可那粮食银子，是能从天上掉到灾民锅里，还是能从国库首接飞进灾民口袋里？不还得靠我们这些‘官’来发吗？！ 我不打点好上官，不喂饱了同僚，不笼络住胥吏，谁给我办事？！谁听我的？！那些粮食银子，还没出仓库，就得被扒掉几层皮！”

“是！我是贪了！我是喝了灾民的血！可您去问问，这江南诸州府，那些道貌岸然的知府、知州、县令，有几个手里是完全干净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苏大人，您今日杀了我洛文渊，明日换上张王李赵来做这个扬州知府，他就能一片冰心、两袖清风了？他就能不喂上面那张口了？笑话！ 他只会做得更隐蔽，要得更狠！因为他不狠，就站不住脚！这就是规矩！这就是千百年来官场运行的规矩！”

他嘶吼着，将官场最阴暗、最赤裸的“生存法则”血淋淋地撕开，抛在所有人面前。他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这套扭曲的“现实逻辑”，来为自己辩护，来动摇审判者的信念，来拉所有人共沉沦。

“至于那些灾民，灾民怎么能算人呢？” 洛文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是，他们可怜。可这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洛文渊不贪，自然有别人来贪。这口锅，总不能空着。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生在这灾荒之年，撞到了我洛文渊手里。苏大人，您有尚方宝剑，您今日可以杀我。可您杀得完这天下所有的‘洛文渊’吗？您改得了这官场上下的规矩吗？您啊，终究是太天真！”

这番言论，比之前任何狡辩都更无耻，也更“深刻”地戳中了某些阴暗的现实。堂上一些官员，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神闪烁。

白清微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被说动，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悲哀。为这扭曲的规则悲哀，为洛文渊的堕落悲哀，也为那些在“规矩”下麻木或同流合污的官员悲哀。

但她眼中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37章 坐在这个位置，就是要为民服务！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