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那般风光正茂的主母

接下来的两日，是白清微记事以来，少有的、被迫完全“静止”的时光。小院隐蔽安静，只有山风鸟鸣，和钟伯每日雷打不动、带着一身药草清气前来换药诊脉的脚步声。汤药苦涩，伤口疼痛，左腿被牢牢固定在夹板中，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神经，提醒着她地底逃亡的凶险和此刻身体的脆弱。

严提刑同样老实窝在另一张床上，手臂的伤虽未伤筋动骨，但伤口颇深，失血不少，脸色也透着病弱的苍白。两人都是闲不住、心里揣着千头万绪的人，乍然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起初的焦躁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但钟伯那张板着的、写满“不听话就等死”的脸，和那手精湛的医术以及话语里隐含的、对他们身份的些许了然和回护，让他们不得不压下冲动。焦躁无用，反而徒耗精神。渐渐地，两人开始尝试用交谈来分散注意力，梳理线索。

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又互相揭穿了部分伪装，知晓了对方的大致目的，一个查失踪、一个查贪腐，都与洛府有关，加之这几日“同病相怜”的静养，一种奇异的、近乎战友的信任和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严昭不再端着那副“纨绔公子”或“冷面提刑”的架子，白清微也稍稍卸下了一些属于“苏清”的防备和疏离。

“你当时怎么想到用那‘点点羊羊’的？” 严昭半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剥着一枚钟伯带来的野果，想起地底绝境，仍心有余悸，又觉得荒诞可笑。

白清微正闭目调息，试图引导体内微弱的内力化开药力，闻言眼皮都没抬，淡声道：“没法可想时的最后办法。有时候，看似最儿戏的，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总比等死强。”

“那倒也是。” 严昭将果肉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让他精神稍振，“不过你那手‘棍法’可真够狠的，一棍子就把那文钗，敲晕了。我当时都吓傻了，真以为你要杀人灭口。”

“不敲晕，难道等她撕了你？” 白清微瞥了他一眼，“你那句‘洛文渊的相好’，可真是神来之笔。”

严昭讪讪一笑：“我那不是急中生智，胡乱猜的嘛。谁成想她反应那么大。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戳到她痛处了。这文钗，对洛文渊怕不是一般的恨。”

提到文钗，两人神色都严肃起来。这是他们目前掌握的、最首接、也最诡异的线索。钟伯昨日来换药时，带来了暗牢那边的初步消息：那女子经清洗、喂药、小心诊治后，己恢复了一些神智，不再癫狂攻击，但极其畏光惧人，问话也闭口不答，只是蜷缩在牢房角落，瑟瑟发抖，偶尔会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不过，从她身上换下的、那几乎与身体长在一起的破烂绸缎衣物碎片，被有经验的仵作辨认出，是十多年前江南织造局出的、专供官宦内眷的上好云锦，虽然朽烂，但纹样依稀可辨。而她颈后一处旧疤，也与数年前扬州府上报的一起“婢女失足落井”档案中，对失踪者体貌特征的描述高度吻合。

那婢女，就叫文钗。

当时是扬州府同知洛文渊府上，主母齐茗雪的贴身女仆长使之一，地位颇高。

“文钗，齐茗雪……” 白清微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齐茗雪，洛琦与洛铭的生母，洛文渊的原配正妻，据说在生产洛铭时难产去世，之后洛文渊才续弦娶了现在的夫人。但关于这位齐氏，传言很少，洛府上下也讳莫如深。

“我记得卷宗里提过，齐氏嫁入洛府时，带了娘家一个贴身丫鬟，叫月儿。洛文渊这边，也指派了一个得力的婢女过去，协助主母，就是这文钗。” 严昭回忆道，他为了查失踪案，翻过不少陈年旧档，“两人地位相当，都是主母身边最亲近的人。后来齐氏去世，月儿伤心过度，据说不久也病逝了。文钗则继续在洛府当差，但几年后，就‘失足落井’了。当时洛府报的是意外，官府也草草结案。”

“失足落井？” 白清微冷笑，“落到那口有机关、有头骨、有地下暗河的井里？还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地底活了这么多年？”

“所以，这‘意外’的水分太大了。” 严昭眼神锐利，“文钗是关键。她知道齐氏的死因，知道洛府地下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洛文渊的某些勾当。她被困地底多年，神智受损，但记忆深处，一定藏着东西。”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29章 那般风光正茂的主母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