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终于出了这个鬼地方

幽蓝的、仿佛有生命的光晕，黏腻地裹着一切。暗河在脚下轰鸣奔流，水汽混着那甜腥腐朽的气息，无孔不入。

冰冷的岩石，湿滑的苔藓，还有拖在身后、那个被布条捆着、昏迷不醒、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她轻得吓人，几乎没什么重量，但拖拽带来的心理压力，远比物理上的沉重更磨人。

小白脸用没受伤的左手，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那女子的脚踝，他实在不敢碰别的地方，龇牙咧嘴，时不时被水底的石头或滑腻的水草绊个趔趄。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狼狈、靠着一根真正从石缝里掰下来的、相对结实的钟乳石碎块当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冷汗涔涔的白清微，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在幽蓝的空间和水声中显得虚弱又烦躁：

“苏、苏兄弟，商量个事儿，咱能不能把这玩意儿丢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被拖着的女子，脸上写满了嫌恶和恐惧，“带着她，根本走不快！而且谁知道她什么时候醒？醒了又发疯怎么办？咱们自己都够呛了！这就是个累赘！”

白清微没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冰凉的虚汗，借着幽光，看了一眼地上那蜷缩的、被长发和污物覆盖的身影，又看了看前方依旧幽深不知尽头的暗河，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那肯定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差点杀了咱俩！” 小白脸急了。

“第一，” 白清微竖起一根手指，尽管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她是人，不是‘玩意儿’。第二，她是目前唯一能证明洛府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发生过什么事的关键。你想查的事情，说不定就要落在她身上。”

小白脸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嘟囔道：“我、我想查什么事，我不过是一个不小心掉下来的倒霉蛋……”

“是吗？” 白清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目光锐利地扫过小白脸身上那件早己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质地和裁剪颇为讲究的深灰色劲装，尤其是衣襟袖口某些破损处，隐约露出的、用银线绣制的、极其繁复精致的暗纹。

“云雷纹，回字纹，还有这獬豸的简化变体？” 白清微盯着那些几乎被污损殆尽的纹路，缓缓道，“这种规制和纹样搭配，可不是寻常富贵人家或江湖门派用得起的。尤其这獬豸，辨曲首，主公正，是提刑按察使司下属，专司稽查、案狱的官员，才会在常服上使用的标记吧？虽然绣得隐秘，但我恰好见过。”

小白脸脸上的烦躁和不耐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而锐利，方才那副咋咋呼呼、贪生怕死的公子哥模样如同潮水般褪去，虽然依旧狼狈，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沉静冷冽了几分。他紧紧盯着白清微，没承认，也没否认。

白清微继续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不是误打误撞掉下来的。你是冲着洛府，冲着那些‘失踪案’来的，对吧？潜入洛府，找到了那口井，或者别的什么入口，结果触动了机关，才掉到了我旁边。”

他顿了顿，迎着小白脸审视的目光，扯了扯自己身上同样破烂的、打着补丁的粗布“灾民”衣衫，自嘲一笑：“至于我，我也不瞒着你了，这身行头，自然也不是我的本相。不过，比起提刑按察使司的官爷，我这点乔装，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小白脸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也有一丝同为“潜伏者”的微妙亲近感，尽管此刻两人都命悬一线。他上下打量着白清微，目光在他虽然重伤却依旧挺首的背脊、握“拐杖”和剑柄的手势、以及某些难以完全掩饰的、属于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细微体态上停留，缓缓道：

“彼此彼此。苏兄弟，或者说，不知是哪位大人麾下的精锐？这临危不乱的气度，这伤重之下依旧敏锐的观察力，还有……” 他目光扫过白清微腰间的“铃语”软剑和那截被扔掉的、曾用来敲晕“女鬼”的人骨，“这非同一般的应变和手段。我观武功样式，也非寻常军士，还有份胆识和能耐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你是为了调查赈灾粮的去向吧？”

这下轮到白清微眼神微凝。看来这位“小白脸”提刑官，知道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不仅查失踪案，对江南官场和地下黑市的暗流，也有所涉猎。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27章 终于出了这个鬼地方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