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做他夫人
桂花树在午后的暖风中簌簌轻响,细碎的金黄花瓣不时飘落,带着甜腻的香气,铺了一地碎金。白清微靠在树下石凳上,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从袖中取出的铜钱——那是从洛铭那里顺来的,据说是他幼时母亲给的压岁钱,带着温润的光泽。
她穿着洛琦命人送来的那套衣裙,青色里衫外罩一件月白纱衫,颜色足够柔婉,样式也足够简单,混在洛府中毫不起眼。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了个偏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反倒衬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清朗锐气,被这身装扮衬得有些模糊,却也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致。
但她此刻全无心思在意穿着。脑海里仿佛展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大棋盘,纵横交错,布满迷雾与杀机。指尖的铜钱被她无意识地翻转,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细微的轻响,如同她心中翻腾的思绪。
洛铭的父亲,扬州府同知洛文渊。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在所有线索汇聚的中心。
官商勾结,囤积居奇,发国难财……那几大商户背后若隐若现的官场影子;黑市那笔指向不明的巨额买凶黄金;疏星师兄提及的、正在追查赈灾款项的师兄“斩尘”;还有昨夜在自家府邸,那个能对儿子当众掌掴、转眼又能对陌生人温和有礼的、复杂难测的男人……
所有的线,或明或暗,都隐隐指向那座看似端正、实则内里不知藏着多少龃龉的洛府。指向那个看似为“江南繁杂政事缠身”的同知大人。
如果真是他呢?
白清微的眼神沉了下去,指尖的铜钱停止转动,被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
无妄子师傅的教诲言犹在耳:为侠者,当为天下苍生图谋,为江湖道义而生。切不可为一己之私,沉溺于小儿女之情爱,罔顾大义。
若洛文渊真是幕后黑手之一,是盘剥灾民、侵吞国帑、甚至可能牵扯买凶杀人的蠹虫……
她的脑海中,仿佛己经看到那柄尚方宝剑出鞘的寒光,听到它斩落时带起的风声。剑下,是身首异处的贪官,是轰然倒塌的洛府,是洛铭那双骤然碎裂、充满难以置信和刻骨恨意的冰冷眼眸。
还有疏星师兄温和却失望的注视,无妄子师傅沉默的转身。
她与这短暂的、夹杂着算计却也有一丝真实温情的“同门”之谊,怕是要彻底了断。甚至,以江湖人的做派,恐怕还会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日后行走,不仅要提防官场暗箭,还要应对无情道的追杀。
而她的女子身份在如此剧烈的冲突和后续可能的逃亡追查中,还能隐藏多久?
两全其美?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贪腐是国之脓疮,灾民是眼前亟待拯救的生命,皇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道义是心中尚存的标尺。而洛铭是那个在绝情崖上默默给她递水、在静心涧被她刻意“巧遇”、在废窑区笨拙地想要救下小狗、被她“二师兄”“二师兄”叫着的、面冷心或许未必全硬的少年。
如何两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磐石般的冷静与决绝。有些事,没有两全。唯有取舍。但在最终亮剑之前,她必须拿到铁证,也必须找到一条或许能最大程度减少牵连、至少能让某些无辜者稍得保全的路。这很难,近乎妄想,但她必须试一试。
正凝神细思,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在虚拟的“小黑板”上一一排列、勾连、假设、推翻,试图找出那个最关键的突破口或转圜余地时,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挡住了她面前石板地上摇曳的桂花树影。
白清微思绪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蹙眉,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仆役。她抬起眼——
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墨、此刻盛满了某种她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绪的眼眸。
谢暮春不知何时来了,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今日显然是盛装。一身玄色锦袍,并非寻常官服,而是极为讲究的常服,衣料是光泽内敛的暗纹云缎,在阳光下流转着华贵的质感。袍角袖口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重叠云纹与螭龙图案,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腰间束着同色镶玉革带,悬着代表身份的鱼袋和一枚羊脂玉佩。墨发用一顶精巧的金丝发冠高高束起,露出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13章 做他夫人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