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要的不是高度是长度
白清微死前最后一口,咬碎的是番茄烧烤味薯片。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熬夜泛青的眼圈,文档标题是加粗的宋体——《权倾天下:女扮男装首辅之路》。
“又来。”她把薯片嚼得嘎嘣响,鼠标滚轮往下滑,“女扮男装考科举,进朝堂,瞒过满朝文武,喉结没有,束胸裹再紧走路能一样?每月那几天脸色苍白总往茅房跑,当古人都是傻的?”
屏幕上正写到高潮处:“新科探花立于朝堂,青衫玉带,风姿无双。满座朱紫竟无一人知,这少年郎原是红妆……”
“无聊透顶。”
她吐出这个评价,伸手去捞掉在键盘缝隙里的半片薯片。
指尖碰到碎屑的刹那,刺目的白光炸开。
不是屏幕的光,是真正的、吞噬一切的白。天旋地转,像被扔进高速滚筒洗衣机。最后听见的声音是自己短促的惊叫,混着薯片袋被碾碎的、可怜的“咔嚓”声。
气味先醒来。
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混杂着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粗暴地灌进鼻腔。白清微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飙出来。
她睁开眼。
月光是惨白的,像凝固的猪油,糊在青石板路上。路上横着竖着很多黑影,借着那点惨白的光,能看清,那不是影子,是人。
很多很多人。暗红色的液体从他们身下漫出来,在石板缝隙里蜿蜒,黏稠的,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微光。
她坐在一片湿冷粘腻里。低头,看见一双小得离谱的手,肉乎乎的,沾着猩红。身上是丝绸质地的寝衣,浸透了,沉甸甸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血是汗。
“卧槽……”
稚嫩的、带着奶气的童音从她自己喉咙里冒出来,吓得她赶紧闭嘴。
不属于她的记忆像坏了闸门的洪水,轰一声冲进脑子。
白府。雕梁画栋变成冲天火光。
刀剑劈砍骨头的闷响。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最后是母亲冰凉颤抖的手,把她塞进假山后的黑洞,泣血般的声音贴在耳边:“清微……我的清微……活下去……一定活下去……”
是那本小说开篇的背景。
白家灭门,孤女幸存。
可书上只用三行字概括的惨剧,此刻变成粘在皮肤上冰冷滑腻的血,钻进肺里灼热辛辣的烟,还有远处越来越近、踏碎心跳的火把光亮和马蹄声。
“那边!还有个活口!”
马蹄如雷,砸在地上,也砸在她心口。
跑!
脑子在下令,可五岁的腿软得像煮软的面条。她手脚并用在血泊里爬,掌心被碎石割破,竟不觉得疼。
钢刀的冷光劈开空气,朝着她细嫩的脖颈斩落——
“吁——!”
马匹嘶鸣几乎刺破耳膜。
斜刺里冲出一辆青篷马车,车夫扬鞭狠抽,拉车的骏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首接踹在持刀士兵胸口。车厢帘子掀开,一只属于女子的、纤细却异常稳的手伸出来,铁钳般箍住她胳膊,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马车疯了一样颠簸疾驰,把惨叫和火光甩在后面。
车厢里,一对中年夫妇死死抱住她。妇人用厚重的披风把她从头到脚裹紧,手臂还在发抖,拍在她背上的力道却一下比一下重:“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男人对着车外低吼,声音压着巨大的惊怒:“快!出城!别回头!”
白清微从披风缝隙里看出去。妇人温婉的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眼神却亮得骇人。苏夫人。旁边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的男人,是苏御史。
原著剧情启动:白家灭门,世交苏御史冒险救出孤女,对外宣称这是自家早年在江南养病、体弱多病的“远房侄儿”,实则让女主以男儿身隐姓埋名。
理由简单残酷:凶手仍在斩草除根。唯有变成“男孩”,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才有一线生机。
我叫苏清,男的
三个月后,江南,苏府别院,暮春。
白清微——现在叫苏清,苏御史的“侄子”,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严肃地审视镜中小人。
五岁,瘦,矮,脸只有巴掌大。
眉毛细细弯弯,眼睛圆而黑,睫毛长得能搁笔。穿着天青色男童锦袍,头发用同色发带束了个小髻,乍看是个过分俊俏的小公子。
如果忽略某个致命问题的话。
她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两腿之间那片平坦的布料上。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长出来啊……”她喃喃自语,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快点……求你了……好歹长一点意思意思,没有这东西,以后怎么站着撒尿?怎么混进男澡堂?怎么跟那群臭小子称兄道弟?”
[作者寄语] 《他们都想掰弯我,可我本就女儿身》— 沐沐不吃柠檬 著。本章节 第1章 我要的不是高度是长度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