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那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林尘站在原地，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父亲的背影，三千年的逃亡，林玄的牺牲，AI的消散，晶刃兰叶片上那道银色的符文印记。
卧底。
父亲留在修正庭的卧底。
“不可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父亲三千年前就死了。方舟的记录里，他在乾元覆灭之夜就——”
“就怎么了？”那张与秦墨七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就启动了‘火种计划’，把你们兄弟俩分别送走，然后一个人留在乾元，等待修正庭的降临？”
林尘沉默了。
方舟的记录确实是这样写的。
但那只是“记录”。
“空”缓缓飘近，那团扭曲的黑影包裹着那张苍老的面容，像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囚笼。
“林尘。”它说，用那个三千年没人叫过的名字，“你父亲没有死。他做了比我更痛苦的选择——”
“——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修正庭的‘核心’。”
战场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剑无名与“鳞”的碰撞掀起滔天灵压，守正剑每一次斩击都会在“鳞”的甲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但那些痕迹转眼间就会愈合。三千年修成的剑道，面对可以无限修复自身的法则修改者，陷入僵持。
“烬”依然悬浮在半空，被林玄最后的“存在锁定”封印得动弹不得。但那道金色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三十秒的时限，只剩最后十秒。
护盾内，萧炎死死盯着战场，右手按在腰间最后一枚底牌上。那是他从北冥州带来的“最终协议”——如果战局彻底崩溃，就引爆整个落霞山，把所有秘密埋葬在地下。
陆明扶着晶刃兰的花盆，那株灵植的第八片黑色叶片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银色的符文纹路从叶脉深处浮现，与原本的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图案。共生连接中传来的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林尘从未感受过的——寂静。
那种寂静，像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之后，终于学会了沉默。
林尘盯着“空”那张脸，盯着那双由虚无构成却带着三千年前温度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父亲把自己改造成了——”
“修正庭的‘虚空核心’。”空接过话头，“你知道修正庭为什么要消灭乾元文明吗？”
“因为乾元威胁到了‘宇宙底层法则的稳定’？”林尘重复周婉供述的话。
“那是他们对外宣称的理由。”空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真正的理由是——乾元文明发现了‘虚空’的秘密。”
“虚空？”
“你以为‘虚空’是什么？一个组织？一个神祇？一个超越一切的存在？”空缓缓摇头，“都不是。‘虚空’是一个囚笼。一个关押着——”
它顿了顿，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深沉的痛苦。
“——关押着整个乾元文明意识的囚笼。”
林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三千年前，修正庭降临乾元。他们不是来‘消灭’文明的，他们是来‘收割’的。”空的声音变得低沉，“收割所有乾元人的意识，把他们囚禁在一个永恒的‘虚空’中，作为修正庭的——能量源。”
“能量源？”
“修正庭的每一次法则修改，都需要消耗‘意识能量’。这种能量只能从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身上提取。普通人提供的能量太少，修士多一点，但最多也只能支撑几次小规模修改。而乾元文明——”空看向林尘，“我们每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接受灵能科技改造，意识强度是普通人的千倍万倍。”
林尘明白了。
“他们把整个乾元文明……当成电池？”
“不止是电池。”空闭上眼睛，“是永动机。只要那些意识在虚空中不断思考、不断感受、不断‘活着’，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修正庭用这些能量维持整个宇宙的‘秩序’——让所有文明都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发展，不允许任何意外，不允许任何突破，不允许任何——”
它睁开眼睛，那双虚无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光芒：
“——不允许任何‘完整的人’出现。”
林尘想起“空”之前说的话：完整的人是修正庭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完整的人会选择。”空继续说，“会选择反抗，会选择牺牲，会选择爱。而选择——是唯一无法被法则修改的东西。”
它抬起手——如果那团扭曲的黑影能被称为“手”——指向林尘胸口的徽章。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把你送回地球吗？”
[作者寄语] 《神话时代觉醒录》— 疯狂木鱼兔 著。本章节 第50章 卧底三千年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