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手正在消失。
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消失，而是像晨雾遇阳，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透明部分下的骨骼、血管、肌肉全部隐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他正在从“真实”向“虚幻”过渡。
“林玄！”林尘冲上去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林玄低头看着自己透明化的手指，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情绪——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别碰。”他抽回手，“透明化会传染。父亲在冷冻舱里留了警告：法则编程者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存在本身’。我用一次，就离‘不存在’近一步。用三次——”
他顿了顿。
“——就彻底没了。”
林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是第几次？”
“第一次是对付三个金丹。第二次是封印周婉的玉佩。”林玄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还是实的，但手腕处己经开始泛出透明的光泽，“这是第二次。还有一次的机会。”
“那就不用！”林尘几乎是吼出来的，“从今以后你不许再用能力！封印玉佩的事我来想办法，修正庭来了我们跑，实在不行——”
“哥。”林玄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看周围。”
林尘环顾西周。
废墟。残骸。晶刃兰叶片上的裂纹。AI刚刚凝聚的脆弱躯体。陆明他们身上的血污与疲惫。远处天际，三道金丹修士坠落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这只是三个金丹中期。”林玄说，“三天后要来的是虚空级执行者。每一个都拥有修改法则的能力。每一个都比我强。如果我不用第三次——”
他看向林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感情——那是三千年前一个五岁男孩对哥哥的依赖，被冷冻三千年后依然未曾改变。
“——你会死的。”
林尘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三千年。
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等了他三千年。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现在，自己刚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弟弟就在为“还有一次机会”而庆幸。
“我……”林尘开口，声音沙哑，“我刚认你。你不能——”
“能。”林玄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是林尘第一次看到他笑，苦涩，却真实，“我等了三千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等你回来，等你成为一个能感受痛苦、能珍惜同伴、能为别人拼命的人。现在你回来了，你做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手按在林尘肩上，那只手冰凉，却让林尘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度。
“哥，让我完成最后一次。”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陶跑过来，满脸是汗：“林尘！北冥州的信号！他们提前到了！”
林尘心头一震：“什么时候？”
“一炷香之后！他们说修正庭的监测系统己经锁定这片区域，正在调动虚空级执行者。原本三天的倒计时可能会缩短！”老陶喘着气，“他们让我们准备接收物资，然后立即转移！”
一炷香。
林尘看向林玄。林玄点了点头：“来得及。你先去接应援军，我处理这里的事。”
“什么事？”
林玄指向周婉和陈寒：“他们体内的玉佩封印还有半个时辰。如果封印解除时修正庭正好锁定这里，他们会成为活体信标。必须在封印解除前——”
他没说下去。
林尘明白了。
“你要杀他们？”
“不是我。”林玄摇头，“是你。”
林尘愣住了。
“哥，你是继承者。父亲把方舟留给你，把火种留给你，把整个乾元文明的希望留给你。这意味着——你必须学会做决定。”林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这两个人，留下，会成为修正庭的坐标。放了，修正庭会追踪他们找到我们。只有彻底抹除，才能切断定位。”
“可是他们刚才配合我们——”
“他们配合是因为怕死。现在你给他们一个活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我们。”林玄指向周婉和陈寒，那两人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祈求，“你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我，你能信任他们吗？”
林尘看向那两双眼睛。
恐惧。哀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是的，如果放了他们，他们会第一时间向修正庭报告这里的一切。
“但杀人……”林尘的声音干涩，“我刚学会珍惜生命。你让我杀？”
“不是杀。”林玄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点，“这是‘遗忘石’。乾元文明的刑罚工具。用它触碰一个人，那人会忘记过去七天的一切记忆。他们会忘记落霞山，忘记你，忘记我们——只记得自己是执行任务失败后被同伴抛弃的修正庭外勤。”
[作者寄语] 《神话时代觉醒录》— 疯狂木鱼兔 著。本章节 第47章 倒计时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