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一瞬间降临的。
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从山道的尽头开始蔓延，逐渐吞噬灯笼的光晕，吞噬矿工佝偻的背影，最后连脚底的泥泞都看不见了。林尘只能依靠听觉：前方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身后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风刮过枯树的呜咽，像谁在哭。
“停！”监工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
灯笼的光圈固定下来，照亮一小片地面。林尘眯起眼，看到前方出现一个洞口——不是天然岩洞，而是用粗糙的原木支撑出的矿道入口。木头上刻着歪扭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新来的，记住矿规！”监工举起灯笼，一张脸在光影里显得狰狞，“第一，每日开采定额三十斤黑铁矿石，不足者扣三日口粮。第二，矿区内禁止私斗，违者当场格杀。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子时之前必须出矿，不管挖没挖够。”
有矿工小声嘀咕：“可是上次张老六...”
“闭嘴！”监工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泥点，“张老六是自己找死，子时过了还在下面摸‘红矿’。你们要是想跟他做伴，尽管留下。”
没人再说话。
林尘感觉到旁边老矿工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寒冷，是恐惧。
“进去！”监工侧身让开。
队伍开始移动，一个接一个钻进矿洞。林尘踏入洞口的瞬间，胸口珠子突然一烫。
【警告：进入高灵能污染区域...】
【污染类型：历史修正残留物（三级）...】
【防护建议：保持意识清醒，避免首视污染源...】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不是物理上的扭曲，而是视野里叠加了一层虚幻的影像——他看到矿道原本的样子：墙壁光滑如镜，镶嵌着发光的蓝色晶体，有悬浮的机械臂在自动开采矿石。矿工们穿着银白色的防护服，面罩后是平静的表情。
但下一秒，幻象破碎。
粗糙的原木、渗水的岩壁、蹒跚的矿工。只有那些蓝色晶体的残骸还嵌在岩缝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但大多己经碎裂、黯淡。
【检测到乾元文明标准矿道结构...损坏率91%...】
【检测到自动化开采系统残骸...能源核心己失效...】
【检测到历史修正痕迹：原生结构被‘降级替换’为低技术水平版本...】
林尘跟着队伍往深处走。矿道越来越窄，原木支撑的间距也越来越大，有些地方能听见木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空气变得浑浊，混合着铁锈味、霉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腥味。
“那就是矿瘟。”老矿工突然低声说，指着前方岩壁上的一片暗红色苔藓。
苔藓在微弱的光线下缓慢蠕动，像有生命般呼吸。林尘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脑海里响起尖锐的杂音。
【精神污染侵袭...强度：轻微...】
【启动基础防护...消耗能量0.01%...】
珠子微微发热，杂音消失了。但林尘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别看太久。”老矿工拽了他一把，“看多了，人会疯。”
队伍在一个岔道口停下。监工开始分派区域：“你们五个去东三区，你们去西五区...新来的，你去北九区。”
北九区。
矿工们的脸色都变了。连监工说这三个字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大人，北九区上周才塌过...”一个矿工壮着胆子说。
“塌了才要人去清！”监工瞪眼，“废什么话？再啰嗦今晚都没饭吃！”
林尘没争辩。他接过一盏小油灯，灯里的油脂浑浊发黑，火苗只有豆大。监工塞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镐柄上还沾着干涸的褐色污渍。
“子时前回来。”监工说完这句，转身就走，好像多待一秒都会染上晦气。
其他矿工也迅速散开，没人看林尘一眼。只有老矿工在离开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如果看见墙上有人影，闭上眼睛，数一百下。”
然后他也消失在岔道里。
林尘举着油灯，独自走向北九区矿道。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步，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黑暗。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计时。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坍塌的痕迹。
碎石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只能弯腰爬过去。林尘把油灯咬在嘴里，手脚并用。碎石锋利，割破了手掌和膝盖，血渗出来，混进泥土里。
爬过坍塌段，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相对宽阔的矿室，但己经被落石埋了大半。岩壁上有新鲜的开凿痕迹，还有散落的工具——箩筐、断裂的镐柄、一只破草鞋。空气里的甜腥味更浓了。
[作者寄语] 《神话时代觉醒录》— 疯狂木鱼兔 著。本章节 第2章 文明火种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